那是多麼熟悉的身影,多麼熟悉的麵容,多麼熟悉的感覺……
此刻,楊鐵心遙望著遠處的包惜弱,一切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恍惚間,昔日兩人相守的溫情畫麵,仿佛就在昨日重現……
……
穆念慈並未察覺身旁楊鐵心的異樣,隻是在瞥過那王妃一眼後,便又將目光落回墨玄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相比於先前的偷偷瞥視,這一次,她可是堂而皇之地看了個真切!
“惜……惜弱……”楊鐵心怔怔地望著包惜弱,嘴唇微動,低聲呢喃,整個人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那顫動中不僅有難以抑製的激動,更夾雜著說不清的情緒。
然而,更多的,還是重逢的狂喜,以及對尋覓了整整十八年的過往的執念……
王妃……
直到此刻,楊鐵心才猛然意識到——從那雕梁畫棟的轎輦中走出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妻子!若非如此,又怎會是金國的王妃?!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惜弱竟成了王妃?!
莫非……她……另嫁他人了?!!
這個念頭一出,楊鐵心心頭如遭雷擊,五味雜陳,悲憤交加。他漂泊江湖十八載,風餐露宿、日夜追尋,隻為再見她一麵,可她卻已身居高位,享儘富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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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覺心寒,越思越感憋悶,怒火攻心之下,仿佛一瞬間便蒼老了十歲有餘……
但旋即他又轉念一想:是啊,惜弱不過是個柔弱女子,若她認定自己早已不在人世,為了生存而再嫁,倒也情有可原……
暫且按下楊鐵心心中波瀾,再看包惜弱這邊——她眼見一向受寵的兒子兩條手臂已然殘廢,神情驚恐似將崩潰,頓時心如刀絞,“康兒,你這是怎麼了?是誰這般狠毒,竟廢你雙臂?你是不是又惹禍了?”
雖心疼萬分,她心裡卻也清楚:兒子素來任性妄為,此次必是觸犯強敵,才落得如此下場。
對於自己孩兒的脾性,她豈能不知?可無論怎樣,終究是骨肉相連,血脈至親!
加之包惜弱天性溫軟仁善,對楊康向來溺愛有加,即便犯錯,也不過輕責幾句;而完顏洪烈更是百般縱容,極儘寵愛。
如此環境熏陶,如此教養方式,楊康養成今日這般品性,實屬必然。
反觀郭靖,在蒙古草原長大,自幼由母親嚴加管教。正直的道德準則、俠義的處世信念,皆由其母一點一滴灌輸而成。
那位母親雖出身平凡,未曾讀書識字,但作為一位女性,她的堅韌與偉大卻絲毫不遜於任何英雄豪傑。
麵對仇敵毫不屈服,雪夜產子頑強求生,含辛茹苦撫育兒子成人,最終為守氣節,毅然自儘。
郭靖之母,單論教子之能,確非包惜弱所能企及!
聽聞包惜弱的話語,遠處的朱聰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輕咳兩聲——畢竟,那兩條手臂正是他親手所廢。但他毫無懼色,根本不將楊康的怨恨放在心上,因為他壓根不認為楊康今日還能活著離去!
就算僥幸活命,他也絲毫不懼其日後的報複!
“娘!娘!救救孩兒!救救孩兒!我不想死!快帶我走!帶我回家!”楊康緊緊抓住包惜弱的手臂,聲嘶力竭地哀嚎。
這一聲“娘”,聽得楊鐵心心頭一震:難道……這是惜弱與那金國王爺所生之子?
不,不對……
當年他與惜弱分離之時,她已有身孕。以他對她的了解,她絕不會輕易舍棄他們的骨血,哪怕是死,也不會拋棄他和孩子。或許,正是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她才忍辱偷生,被迫嫁給那位金國王爺!
對!
一定是這樣!
想到此處,楊鐵心再次激動起來——今日不僅重見惜弱,竟還有望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
然而,喜悅尚未落地,一盆冷水便兜頭潑下——
那位白衣少年,似乎……真要取這小王爺性命!
楊鐵心頓時心急如焚,手足無措。畢竟,丘道長與另外三位高手的結局還曆曆在目!
倘若這位神秘莫測的白衣人連惜弱也不放過,那該如何是好?!
不行!無論如何,必須護住惜弱!
至於這個楊康……等等,他姓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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