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臉頰,迫使那失去意識的腦袋抬起來,“人這張嘴,它不吃你這一套!”
他甩開手,任由犯人的腦袋無力地垂下,然後轉向陸仁賈,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殘酷的、看透一切的漠然。
“啥他娘的工效?啥他娘的考成?”老獄卒嗤笑道,“在這裡,隻有熬不住的,和還沒熬住的!老子抽他五十鞭子他不說,那就抽一百鞭!一百鞭不行就上火鉗!火鉗不行就釘竹簽!總有他開口求著說的時候!”
他猛地湊近陸仁賈,那張布滿皺紋和油汙的老臉幾乎貼到陸仁賈鼻子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濃重的口臭和血腥味:
“你那些花花腸子,糊弄鬼呢?閻王爺記賬,隻看生死簿,不看你那狗屁不通的…績效表!”
冰冷的嘲諷像一把鈍刀子,狠狠紮進陸仁賈剛剛構建起來的、脆弱的心理防線。他臉上的那點狂熱瞬間褪去,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是啊,在這個純粹用痛苦和死亡說話的地方,他那些所謂的“科學管理”,看起來是何等可笑、何等蒼白無力!
老獄卒滿意地看著陸仁賈煞白的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又縮回了他的角落,仿佛剛才隻是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刑房裡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火盆裡的炭火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陸仁賈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裡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汙穢的地上。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所有的表演在真正的殘酷麵前,被撕得粉碎。
然而,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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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張閻,卻突然動了。他走到那張小木桌前,彎腰,撿起了陸仁賈掉落的那張畫滿了歪扭表格的草紙。
他看得異常仔細,手指甚至在那粗糙的紙麵上緩緩劃過,仿佛在閱讀什麼絕世秘籍。
良久,他抬起頭,那雙死水般的眼睛再次看向陸仁賈。裡麵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近乎灼熱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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