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猩紅獵場廢墟,徹底淪為一場荒謬絕倫的宇宙級行為藝術現場。
億萬深藍星艦懸停在空間裂縫深處,冰冷的幾何線條被強行扭曲,
覆蓋上一層柔光濾鏡般的嫩綠色熒光,像一群被迫換上羞恥演出服的鋼鐵巨獸。
艦體表麵,巨大投影字幕不斷跳動閃爍:
【收到指令!深度潔淨協議·環境清新模式(加強版)執行中…】
【頑固汙漬清除進度:99.99%…滋滋…目標區域熵值異常…重新定義中…】
【草莓香氛提亮因子過載警告!建議…滋滋…補充梔子花水…錯誤!邏輯衝突!】
“嘩啦啦——!!!”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梔子花清香洪流,裹挾著甜膩到齁嗓子的草莓香精味,
如同失控的天河決堤,從密密麻麻的炮口洶湧噴出。
巨大的水龍不再是直線衝擊,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智能清掃般的軌跡,瘋狂衝刷、溶解著廢墟裡殘留的一切。
猩紅能量結晶在“滋滋”輕響中快速軟化、收縮,褪儘暴戾,化作一顆顆圓潤無害的淡粉色玻璃珠,
叮叮當當地在梔子花洪流中漂浮碰撞;
堅硬的紫色星骸岩石遇水即化,膨化成散發著濃鬱草莓甜香的巨大蓬鬆雲朵,慢悠悠地漂浮著;
那些被空間撕裂殘留的、狂暴閃爍的能量亂流,此刻被水流強行裹挾、捋順,
拉扯成一條條溫順的、閃爍著七彩肥皂泡光澤的熒光滑梯,在水流中優雅地起伏旋轉。
整個戰場,彌漫著大型洗碗車間、廉價香水工廠和幼兒園糖果樂園混合的詭異氣息。
“咳咳咳咳——嘔!”
周星星被一股混合著濃烈草莓香精的梔子花水霧兜頭澆了一臉,嗆得驚天動地,眼淚鼻涕橫流。
她用力抹了把臉,指尖殘留的甜膩黏糊感讓她一陣反胃,
“草!秦一!你個天殺的黑心資本家!壓榨完敵人壓榨自己人是吧?!”
她揮舞著手裡那塊磚頭手機,屏幕已經被瀑布般的彈窗刷得卡頓:
【警告!偵測到大規模物質熵逆定律轉化!威脅等級:未知!】
【溫馨提醒:當前環境香氛濃度過高,可能導致係統邏輯短路,建議…滋滋…通風…通風無效!】
【錯誤!清潔標兵虛擬獎杯(粉紅愛心版)占用內存99%,係統即將…即將…死機?】
屏幕右上角,那個小小的水滴清洗動畫已經轉成了絕望的漩渦。
白小天指尖的青芒早已穩定,但那雙銳利的丹鳳眼依舊死死鎖定在秦一身上。
廢墟核心,那個男人依舊單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站得鬆鬆垮垮,
仿佛眼前這能嚇瘋宇宙所有指揮官的荒誕一幕,
不過是他樓下早點攤開張時隨手放的二踢腳。
他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還在,甚至因為眼前這過於離譜的景象而加深了些許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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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抹刺眼的血跡依舊殘留在唇邊,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逆轉規則所付出的代價。
白小天的心被那點紅狠狠刺了一下。她看到他左手無意識地虛握了一下,指尖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輕顫。
前世那個無論擋在她身前承受多少雷劫、始終脊梁挺直的身影,
與眼前這個嘴角帶血、笑容散漫的男人瞬間重疊,又被一道無形的、名為“今生亂局”的高牆狠狠隔開。
她指尖青芒跳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死死捏緊,沒有邁出那一步。倔強和某種更深的刺痛將她釘在原地。
“秦…小秦哥…”蘇夢兒微弱的聲音從一堆被衝刷得邊緣圓潤的紫色“”後傳來。
她掙紮著,試圖從這粘稠甜膩的廢墟裡站起來。
刺客的本能讓她像一柄繃緊的弓,在巨大的無力感和鑽心疼痛中尋找著力點。
手臂上那道纏繞冰冷黑氣的傷口每一次牽扯都帶來灼骨的痛,但她的目光,
帶著水光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隻落在秦一嘴角那抹刺眼的紅上。
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帶著痛楚的顫抖,“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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