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機油和煙草味，感受到那股磐石般的穩定氣息。
她微微仰頭，撞進他低垂的眼眸。
秦一的目光在她慘白驚惶的小臉上停留不足半秒，隨即越過她肩頭，投向高空那道正在消散的機械臂虛影。
他嘴角那抹慵懶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
“嘖，”聲音不大，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穿透凝固的空氣，“碰瓷還帶掃碼？”
他晃了晃手裡剛彈指間平息了滅世攻擊的路由器。
“下次，自帶充電寶。”
空間裂縫深處，最後一點模糊的深藍光影徹底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淨的鉛筆痕。
廢墟之上，凝固的七彩顏料洪流化作漫天透明晶塵，緩緩飄落。
巨鴨、塗鴉、標語、拚貼畫……所有荒誕“藝術”造物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無聲消融。
隻留下滿目瘡痍、但總算回歸“正常”物理規則的焦土。
甜膩香精和刺鼻化學味被雨後泥土的清新取代，儘管底下依舊掩著焦糊與輻射的惡臭。
死寂。
隻有周星星手裡那塊板磚手機，屏幕頑強地閃著，發出斷續的電子音：
【…命中…SB-250…疑似…當…滋滋…】
隨即徹底黑屏，機身滾燙，一縷不屈的青煙幽幽升起。
周星星呆呆看著冒煙的“凶器”，又茫然望望恢複“正常”的天空，
再看看廢墟中心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CPU徹底燒乾。
“…完事了？老娘…白噴了？！”聲音乾澀。
白小天周身黯淡青芒緩緩收斂，強行壓下翻騰氣血和經脈中那股詭異的剝離殘留感。
臉色依舊蒼白，那雙丹鳳眼卻死死釘在秦一身上——驚疑、探究、震動，還有深埋眼底的刺痛。
剛才那抹平一切的手段，遠超她記憶中的“天道白板”。
代價是什麼？嘴角那抹刺目的紅……她攥緊了拳。
蘇夢兒像被燙到般猛地彈開，踉蹌後退一步。
心臟瘋狂擂動，臉頰火燒滾燙。手臂傷口崩裂的劇痛這才海嘯般湧回，悶哼一聲，單膝幾乎跪倒。
“小心。”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她手肘。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
蘇夢兒觸電般抬頭，撞進秦一平靜無波的眸子。他臉上沒表情，沒得意，沒責備，像扶了個快摔倒的路人。
“謝…謝小……秦哥。”聲音細若蚊呐，頭快埋進胸口。被他觸碰的地方，隔著衣料都發燙。
秦一沒應聲，收回手，目光掃過她手臂上黑氣繚繞的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他隨手將那破路由器揣回右邊褲兜。
就在此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種極其細微、卻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虛空中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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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億萬隻金屬毒蜂在顱骨內瘋狂振翅！聲音不大，卻帶著詭異的穿透力，直刺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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