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的光柱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水龍頭,迅速收縮、黯淡,
最終在距離他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徹底潰散,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被木尺光芒中和掉的細微能量粒子,
如同塵埃般飄落。
絕對的死寂再次降臨。
但這一次,死寂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死裡逃生的茫然。
白小天撐起的身體僵在原地,冰封的絕望還停留在臉上,
但瞳孔深處,那湮滅一切的白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道微黃光芒籠罩下、依舊插著兜的身影。
巨大的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冰晶沿著手腕的裂痕簌簌掉落都毫無所覺。
“我……艸?”
周星星的嘴無意識地張著,那個“草”字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拖長了尾音,
變成了一個充滿震驚和茫然的單音節。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怨念反噬搞得出現了幻覺。
那破尺子……拍飛了主神派來的清道夫?
“呃……”
角落裡,蘇夢兒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左肩啃噬的死氣似乎也被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概念碰撞所震懾,蔓延速度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這難得的間隙,讓她混亂模糊的意識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懶洋洋的影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混雜著極度的疲憊湧上,
她試圖看清,眼皮卻沉重得如同灌了鉛,視野再次陷入搖晃的黑暗。
秦一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腕。硬撼秩序監察者的抹殺指令,
即便是靠手裡這柄來曆不明的“概念編輯器”,反震也絕不好受。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舊木尺。
尺麵上那幾道墨線的光芒已經平息下去,恢複了原本的陳舊模樣,
仿佛剛才那硬撼寰宇的威能隻是幻覺。
但秦一知道,不是幻覺。
這玩意兒,比那天道白板路由器,霸道多了。
天道白板是強製降級、強行植入,本質還是“係統”層麵的對抗。
而這木尺……它似乎直接作用於某種更底層的“設定”?規則?概念?
“嘖,真是個怪物。”
秦一低聲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說手裡的尺,還是在說那個此刻正邏輯混亂的秩序監察者。
他抬起頭,桃花眼穿過漸漸稀薄的能量塵埃,
精準地鎖定了那道正在瘋狂閃爍、邊緣不斷崩解又試圖修複的巨大空間裂縫。
裂縫深處,那片流動著冰冷數據洪流的奇異虛無空間劇烈扭曲著,
冰冷的電子警報變成了尖銳的、意義不明的雜音,
如同係統瀕臨徹底崩潰前的最後哀嚎。
就是現在!
秦一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緊,將那柄舊木尺穩穩握著,尺尖斜斜向上,
遙遙指向那道代表著更高維度秩序的鐵幕。
他不再是商量,慵懶的聲線驟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每一個字都如同裹挾著剛才湮滅抹殺光束的餘威,狠狠砸向那混亂的空間裂縫:
“喂!上麵那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對方刺耳的警報雜音。
“程序崩潰卡死了?”
秦一嘴角那點憊懶的弧度徹底消失,眼神銳利如刀鋒,鎖定了裂縫深處那片瘋狂扭曲的數據流核心。
他拈著木尺的右手,食指抬起,在尺麵上那幾道孩童塗鴉般的墨線旁——
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做了一個動作。
如同在手機屏幕上,對著一個彈窗廣告,輕蔑地、毫不留情地,向左滑動。
仿佛在說:卸載吧,垃圾。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宣告最終判決般的冷酷:
“給你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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