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蘇夢兒那副慘絕人寰的模樣,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一絲極其古怪的、混合著荒誕、後怕、無辜甚至還有點…憋不住想笑的複雜笑意,緩緩爬上秦一的嘴角。
他努力管理著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儘量顯得真誠一點。
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蘇夢兒歇斯底裡的背景音下,顯得格外清晰,
甚至還帶著點探討售後服務般的溫和:
“咳…這位勤勞勇敢但運氣似乎不太好的朋友,”
他目光掃過地上翻滾的蘇夢兒,又緩緩抬起,越過混亂的空間,
精準地投向了天台上那個投影信號都快閃沒了的鐘二。
秦一的目光,坦然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大逆轉和他手裡那把熒光綠的指甲刀毫無關係。
“還有…尊敬的鐘二小姐,”
他語氣誠懇,字正腔圓,“您看,這就是我方才那個小小建議的重要性了。”
他攤了攤那隻沒拿指甲刀的手,動作帶著一種“看吧我就說嘛”的無奈。
“流程不規範,員工兩行淚。”秦一的目光帶著純粹的不解和一絲絲“我為你們好”的擔憂,
“尤其是這種高危崗位的攻擊指令。沒個‘工傷意外險’兜底,
萬一…我是說萬一,執行過程中出了點…嗯…‘技術性意外’,
導致傷害無辜第三方,或者被自家程序反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還在哀嚎的蘇夢兒,語氣更加真摯:
“…這工傷認定和後續賠償,可就很麻煩了啊!員工心寒,隊伍難帶,您說是吧?”
噗——!
鐘二那本就閃爍不定的投影,在秦一這番“推心置腹”的“管理建議”下,
猛地劇烈一晃,亮度瞬間暗淡了百分之八十!
投影邊緣的陰影瘋狂扭曲蠕動,如同瀕死的蠕蟲。
她那絕美的容顏此刻隻剩下極致的扭曲和一種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後的空洞。
她死死盯著秦一,或者說,死死盯著秦一手裡那把平平無奇此刻卻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神器”指甲刀,
嘴唇哆嗦著,仿佛用儘了投影最後的力量,發出了一聲破音的靈魂拷問: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那…那奶茶店送的指甲刀…它…它憑什麼?!”
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比用記賬APP格式化湮滅彈還離譜!
這完全是在踐踏諸天萬界所有係統和邏輯的尊嚴!
秦一靦腆地笑了笑,露出了八顆整齊潔白的牙齒,那笑容陽光得晃眼,與周圍地獄繪圖般的場景格格不入。
“鐘二小姐言重了。”
他謙虛地擺了擺手,順手把那熒光綠的指甲刀寶貝似的揣回戰術背心口袋,
“我隻是一個熱心市民,對貴司的人性化管理提出了一點小小的、基於現實案例的合理化建議而已。
工具不分貴賤,能解決問題的,就是好工具嘛。”
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比如,提醒某些高危指令,要記得給它…嗯,‘上個保險’?”
“上保險”三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滋啦!”
鐘二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投影,在秦一那“真誠”到令人發指的補刀下,
如同接觸不良的電燈泡,猛地爆閃出最後一片刺目的白光,
投影上的裂痕瞬間蔓延至全身,構成影像的陰影粒子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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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滋啦”聲,徹底潰散、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倉庫穹頂下,一片狼藉的貨箱、一個還在挺屍呻吟的刺客A、
一個滿身奶茶珍珠疼得懷疑人生的頂級此刻蘇夢兒,以及空氣中殘留的、
淡淡的焦糊味(可能是投影過載燒了?)和濃鬱的黑糖波波奶茶甜香…
死寂。
一種被巨大的荒誕感和劫後餘生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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