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如今這情形想要將陳靈橋收入麾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老僧便賣天尊一個顏麵。”如來緩緩抬手，佛光凝成的光球泛起漣漪，“但陳靈橋傷我佛門數位金身羅漢，此事也決計不能這般輕描淡寫揭過。”
玉帝端坐於九龍禦座，鎏金冕旒下的眼神深不見底。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禦座扶手，沉吟片刻後方才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這陳靈橋前段時日還打死了通天河的老黿，那老黿本有護經之責，不若就讓他頂替老黿之位，在通天河往來行船，也算將功折罪如何？”
聽聞這話，如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早從燃燈古佛處知曉，那通天河老黿是玉帝暗中安排，要在取經最後一難時毀壞部分經書的棋子，而毀壞佛門典籍需承無邊因果。若說懲罰，這去處確實夠份量，可……玉帝為何要對陳靈橋下此死手？
無數念頭如電光石火般衝過佛祖腦海，可轉念一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罷了，既然佛門得不到這座通天架地的神橋，毀去亦是不錯的選擇。這般因果糾纏，縱使陳靈橋有通天本事，怕也難逃隕落之局。
“好，此事便依天尊之意。”如來頷首，話音未落，那包裹著陳靈橋的光球便如流星般劃過寶殿，穩穩落在玉帝身前。
見佛祖鬆口放人，殿外原本嚴陣以待的各方勢力紛紛收起兵刃法寶，如潮水般緩緩撤退。
等到陳靈橋再次醒來之時，他已經身處自己的元帥府中了，而且一身傷勢儘去。
他猛地撐著床沿坐起，發絲微亂地抬眼望去，便見雕花梨木門框邊立著一道玄袍身影。九龍繡紋在晨光裡泛著暗金光澤，身姿挺拔如昆侖玉柱，僅憑一個背影便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醒了？”這聲音赫然是玉帝。
陳靈橋連忙想跪下行禮：“末將見過天尊。”
可還沒等他跪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就將他給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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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傷勢剛好，不必多禮。”
“謝天尊。”
玉帝踱步至窗邊的太師椅旁坐下，指尖輕輕叩擊著椅臂上的祥雲紋路，沉默片刻後，一聲輕歎漫開在靜謐的房間裡：“愛卿，有件事朕不得不與你說。”
陳靈橋道：“天尊請講。”
“你與那石猴交好，想必也知曉他即將隨唐僧西行取經。”玉帝語氣平淡無波，說出的話卻如驚雷炸響，“可若放任他們師徒帶回完整的大乘經書，便是違逆‘天地本不全’的天道鐵則，屆時不僅經書會遭天譴損毀，他們師徒四人也將難逃殺身之禍。”
此事陳靈橋倒是知曉，但卻不知道帶回完整的經書竟會導致殺身之禍，在最後一難時唐僧師徒四人被那老黿掀翻在水裡，部分經書被通天河水浸泡損毀，也確實應了天地本不全之理。
不對，那隻老黿已經被自己給打死了。
“天尊...那隻老黿...”陳靈橋支支吾吾地說道。
玉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此事朕早已知曉。愛卿不必介懷，那孫悟空經你數次點撥，心性早已不似從前那般莽撞，即便老黿還在，恐怕也難有成效。”
這話如冷水澆頭，陳靈橋心下一沉，該死，又是因為自己而產生的變數，那還有誰能攔住取經團隊？
他急得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焦灼：“敢問天尊，如今三界之內，還有誰能救下猴哥他們？”
玉帝卻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將目光緩緩移到陳靈橋身上，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篤定而溫和。
陳靈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玉帝微笑點頭：“然也。”
陳靈橋先是愣在原地，隨即緊繃的神經一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原來自己就是那“最後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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