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陽能清晰地感知到,來自那兩個方向的、性質截然不同的“注視”。
一方,來自那“秩序之網”的源頭,帶著審視、衡量,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招攬之意。
仙帝淩霄,必然已將他視為必須“馴化”並利用的棋子,若不能納入其秩序,便會毫不猶豫地清除。
另一方,那充滿毀滅氣息的源頭,投來的目光則更加直接、貪婪,充滿了毀滅性的試探。
冥獄魔神,要麼會試圖將他,連同混沌雷核的力量一同吞噬,要麼就會在他,永恒天道果徹底圓滿起來之前,將其徹底毀滅。
他成了仙帝與魔神共同試探、拉攏,或敵視的對象。
在這兩大巨頭之間,他如同行走於萬丈深淵之上的獨木,任何一步行差踏錯,都可能萬劫不複。
“奴骨……魔兵……”
夏一陽在心中默念,眼神卻愈發冰冷與堅定。
無論是那種潛移默化的靈魂奴役,還是那種強行剝奪意誌的元神煉化,都與他的永恒天——追求個體圓滿、意誌自在超脫的核心——背道而馳,是他必須斬斷的枷鎖。
守護家人,是他最初最直接的動力。
但現在,他看到了更廣闊的戰場,更沉重的責任。他不能臣服於任何一方,他必須走出第三條路。
他將這份沉重的明悟深藏於心,並未在家人麵前表露分毫。
所以在教導孩子們永恒天道法,辨識萬物氣機時,他傾注了更多的心力。
他不僅僅是在傳授技藝,更是在以自身的永恒天道韻,悄然滋養著四個孩子純淨無瑕的本源,
在他們心靈的最深處,埋下獨立、自由、反抗一切強加枷鎖的種子。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夠剔除“奴骨”、粉碎“魔煉”,為這被仙魔陰影籠罩的萬靈,開創一條全新道路的契機。
他深知前路艱難。
葬骨淵的剔骨風刀過於酷烈,非半仙之境,墜入其中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雖然憑借永恒天道果的玄妙,通過與青璃雙修之法,為她剔除了奴骨,
但此法耗費本源巨大,進程緩慢,絕非普世可行之策。
他必須更快地成長!
必須讓永恒天道韻加速趨於圓滿!
必須儘早完全催動混沌雷核的真正力量!
那終將席卷諸天的無邊戰火,絕不會等他萬事俱備之後,才姍姍來遲。
這一日,夕陽熔金,暮雲合璧。
長子夏長安在一旁努力修煉,而夏一陽正陪著三個孩子在溪邊嬉戲,享受著父子間的溫情。
溪水潺潺,映照著天邊晚霞,也將孩子們歡快的身影拉得細長。
小芷顏邁著蹣跚的步子,咯咯笑著撲進他懷裡,獻寶似的舉起一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奇異小石子:
“爹爹,看!亮晶晶的星星石!是顏顏找到的哦!”
夏一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接過石子。
然而,就在指尖觸碰的刹那,他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這絕非尋常玩物!
石子觸手溫潤,其內竟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星辰本源。
葬骨淵乃秘境,何時孕育出了這等蘊含先天星輝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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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被夕陽浸染的天空,實則已穿透層層暮靄,追尋著那冥冥中的源頭。
那一絲引動星辰石的微弱力量,已然消散在天地間,無跡可尋。
但夏一陽的靈覺何其敏銳,依舊於那消散的軌跡儘頭,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卻與石子同源的殘留氣息。
這氣息,仿佛來自星海深處,卻帶著一絲並不陌生的清冷。
“小顏顏,這漂亮的石頭,你是從哪兒找到的呀?”
夏一陽捏了捏夏芷顏,肥嘟嘟的小臉。聲音放得愈發輕柔:“告訴爹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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