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暈染開京城初秋的微涼。
林東升換下居家服，取了件薄外套搭在臂彎，轉身時見汪書瑤正望著玄關處的穿衣鏡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褶皺。
“在想什麼？”他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了對方。
汪書瑤猛地回神，臉頰泛起淺淡的紅暈，搖搖頭道：“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圓。”
林東升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一輪皓月懸於天幕，清輝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確實，走吧，去外麵走走，比悶在屋裡好。”林東升說道。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穿過鋪著青石板的庭院。
“師父，”汪書瑤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顫，“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總會有一些求而不得的東西？”
林東升腳步微頓，側頭看向她。
月光灑在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像蝶翼輕顫。
他想起了那杯牛奶的溫度，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柔情，想起那句細不可聞的“我也幫你生一個孩子吧”，心頭忽然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或許吧，但求而不得，未必就全是遺憾。有時候，懂得放下，也是一種成全和自我救贖。”他輕聲說道。
汪書瑤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忽然想起剛上高中時，師父給自己講競賽題的那份專注、自信和睿智。
那時候的她，隻覺得師父是天底下最溫柔智慧的人，卻從未想過，這份溫柔和智慧會在不經意間，悄悄住進自己的心底，最終生根發芽，長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我知道的，”她抬起頭，眼底有亮晶晶的光，“師父心裡隻有蘇蘇姐，我都明白。”
林東升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忽然一疼。
他想告訴她，她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份完整而熱烈的愛情，而不是這樣默默地守在他身邊，耗儘自己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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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有些話，說出來，隻會讓彼此更加難堪。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穿過庭院，來到小區的花園裡。
健身器材旁，幾個晚歸的孩子正在嬉笑打鬨，銀鈴般的笑聲劃破了夜色的寧靜。
不遠處的長椅上，一對老夫妻相互依偎著，低聲說著話，老太太的頭靠在老爺子的肩膀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你看他們，”汪書瑤忽然指著那對老夫妻，聲音裡帶著一絲羨慕，“真好啊，能一起慢慢變老。”
林東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暖意。
他想起了蘇文淺，想起她在電話裡笑著說，老家的院子裡已經種滿了月季，想起林遠航咿咿呀呀喊“爸爸”的聲音。
“會的，你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陪你看遍世間風景，直到白發蒼蒼。”林東升認真地說道。
汪書瑤沒有接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師父說的“那個人”，永遠不會是他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貪戀這份短暫的陪伴，貪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貪戀他看向自己時，眼底那份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寵溺。
兩人沿著小區的小路慢慢走著，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糾纏不清的藤蔓。
晚風越來越涼，林東升看到穿著無袖長裙的汪書瑤，明顯有點冷，便將之前拿在手上的輕薄外套，輕輕披在汪書瑤的肩上。
汪書瑤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謝謝師父。”她小聲說道，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林東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對待一個孩子。
“師父，”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很久了。”
林東升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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