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悅將那張破舊的N卡,輕輕放在了蕭易的胸口。
卡牌與身體接觸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奇跡光效,隻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棕色光芒,從卡牌上亮起,然後融入了蕭易的身體。
那光芒很暗淡,很樸實,就像最初在學院廣場上,他們締結契約時的顏色。
純粹,簡單,不含任何雜質。
下一刻,蕭易的意識空間內。
那片由冰冷數據組成的洪流中,突兀地亮起了一點暖色。
那是一幅幅畫麵。
學院廣場上,少女絕望的眼神和那個響亮的“十個金幣”。
小木屋裡,他笨拙地遞過去一碗熱湯。
禁忌書庫中,兩人頭挨著頭研究古籍的身影。
白熊嶺的雪地裡,他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熊霸天下”駕駛艙裡,她塞過來的那塊溫熱的烤紅薯。
……
一幕幕,一幀幀,都是他在這個世界最真實的記憶。
這些暖色的記憶碎片彙聚在一起,衝刷著那些冰冷的、代表著“概念”與“法則”的數據流。
【滴——檢測到情感模塊密鑰】
【密鑰確認……伐木工·光頭強】
【重啟程序啟動……10%……50%……99%……】
【係統語音模塊重載中……】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一個有點吊兒郎當,甚至帶著一絲賤兮兮味道的男聲在蕭易的腦海裡響起。
【喂喂喂?聽得見嗎?信號測試,信號測試,宿主你再不醒,你老婆就要改嫁啦!】
意識空間內,蕭易的虛影嘴角抽了抽。
這該死的熟悉感。
醫療艙外,慕容悅還趴在艙體上,低聲訴說著什麼。
“……你這個騙子,說好要一起看熊大熊二大結局的。”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工具箱全賣了,換成零食。”
她的話音未落。
“砰!”
一聲巨響,醫療休眠艙那厚重的透明蓋子,毫無征兆地被一股巨力從內部直接頂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嵌入了半米深。
安若素被這動靜嚇得手裡的書都掉了。
慕容悅更是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隻見休眠艙裡,那個本該深度昏迷的男人,像詐屍一樣猛地坐了起來。
他眼神迷茫,環顧四周,然後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悲憤的呐喊:
“壞了!上班要遲到了!”
“……”
整個醫療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安若素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慕容悅呆呆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水汽迅速彌漫開來。
蕭易撓了撓自己鋥亮的光頭,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悅悅?”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然後咧嘴一笑。
“我睡了多久?今天是不是該交圖紙了?”
他話還沒說完。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帶著風撲了過來,狠狠地撞進他的懷裡。
很用力。
撞得他胸口都有點疼。
溫熱的液體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病號服,懷裡的人在劇烈地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被死死壓抑住的嗚咽聲,一聲接著一聲。
這些天裡,慕容悅撐起了一切。
她是天空堡壘的最高指揮官,是新秩序的建立者,是所有人眼裡的鐵腕女王。
但此刻,在這個剛剛睡醒的男人懷裡,她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碎得一乾二淨。
她隻是那個害怕失去自己伐木工的慕容悅。
蕭易愣住了。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輕聲說。
“活兒乾完了,我這不是醒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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