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收到甄家訂金後數日，夜晚
地點：高邑縣城，一處偏僻宅院；小窪村，趙三家
黃金十兩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雖經張聖和徐元嚴令保密，但那日甄良車隊招搖過市，以及小窪村突然加大力度的采購（糧食、布匹、工具），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暗流，開始在平靜的表麵下湧動。
高邑縣城，一間門臉不起眼、內裡卻頗為奢華的宅院書房內。燈燭搖曳，映照著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主位上坐著的是一個年約四旬、身材微胖、穿著綢緞便服的中年男子，他手指輕輕敲著紫檀木桌麵，眼神陰鷙。此人姓高，名義上是城中一家貨棧的東家，實則與郡府胥吏、地方豪強乃至黑道都有牽扯，專做些低買高賣、巧取豪奪的勾當，在高邑地麵上算是一號人物。
下首坐著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留著兩撇鼠須的賬房先生，姓胡，是高掌櫃的心腹智囊。
“查清楚了？那小窪村，當真得了甄家的青眼，還拿到了大筆訂金？”高掌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濃濃的貪婪。
胡賬房連忙躬身，壓低聲音道：“東家，千真萬確！甄家管事甄良親自去的村子，呆了小半日才走。咱們的人在城外貨棧打聽到，小窪村這幾日采買物資的手筆大了不少，光是上等粟米就買了十石！還有，他們村那個叫趙三的懶漢，前日醉酒後在城西賭坊門口吹噓，說他們村如今發了大財，連睡覺的席子底下都墊著金餅子！”
“趙三？”高掌櫃眼中精光一閃，“就是那個在村裡不受待見，分錢最少的家夥？”
“正是此人。”胡賬房臉上露出諂媚的笑，“東家，這可是個好棋子。據他說，小窪村如今被一個叫張聖的黃口小兒把持，弄了些不知所謂的皂塊，騙得了甄家信任。村裡錢財都由那小子和幾個心腹掌控，普通村民也就混個溫飽。這趙三，心中怨氣大得很呐！”
高掌櫃站起身，在房中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甄家……倒是塊硬骨頭，暫時動不得。不過，這小小的張聖，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賤胚，也配擁有這等財富和秘法？”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那製皂的秘法，還有他們賣魚賺的錢，合該歸咱們所有！”
“東家明見！”胡賬房湊近一步，眼中閃著狡黠的光，“硬搶恐怕不妥，小窪村如今有了護村隊，聽說還挺像模像樣。咱們得用巧計。”
“哦？你有何主意？”
“這趙三，就是個突破口。”胡賬房陰陰一笑，“咱們許他些好處，讓他裡應外合。要麼，找機會偷出那製皂的秘方；要麼，摸清他們錢財存放之處；最不濟，也能在村裡製造些混亂，讓他們生產不出貨，無法按時交給甄家。到時候，甄家怪罪下來，那張聖吃罪不起，咱們再出麵‘幫忙’周轉，還怕他不乖乖交出秘法和產業？”
高掌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此計甚好。就由你去接觸那趙三，許他事成之後，給他一百兩銀子，再在城裡給他安排個輕鬆差事。記住，要做得隱秘，莫要留下把柄。”
“小人明白！”胡賬房躬身領命，臉上滿是得意。
與此同時，小窪村，趙三那間比張聖原先住處好不了多少的破屋裡。
趙三正就著一碟鹹菜，悶悶地喝著劣質的濁酒。屋裡彌漫著一股酸餿和酒氣混合的味道。他看著空蕩蕩的米缸和手裡僅剩的幾文錢，再想到村裡其他人如今不僅能吃飽飯，還能時不時割點肉、扯塊新布，尤其是張聖、趙鐵柱那些核心人物，聽說頓頓有油腥，心中那股邪火就越燒越旺。
“呸！什麼狗屁村規！什麼按勞分配！分明就是他張聖一人獨吞了大頭！”趙三狠狠地將酒碗頓在桌上，酒水濺了出來，“還有趙鐵柱那個憨貨，跟著張聖屁股後麵轉，如今倒人模狗樣當起隊長了！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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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氣，隻覺得全村人都虧欠了他。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外傳來幾聲輕微的叩響。
“誰啊？”趙三沒好氣地吼道。
“三哥，是我，城西胡四。”門外傳來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
趙三一愣，胡四？他好像在城西賭坊見過幾次，是個放印子錢的混混手下，跟自己並不熟。他狐疑地打開門，隻見胡賬房（化名胡四）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笑眯眯地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一包油汪汪的鹵肉和一壺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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