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媽帶得不是挺好？你看王翰長得白白胖胖的，也沒磕著碰著。”
“不是身體上的問題。”劉雪蓮搖搖頭，“是習慣，是性格，是學的那些東西。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她就愛兩件事：打麻將，還有跟左鄰右舍、村裡那些老太太湊一起聊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王翰現在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頭，好的沒學著，這些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學得飛快。”
她越說越有些著急：“你是沒注意，他現在說話，動不動就冒出幾句從麻將桌上學來的粗話，或者學著那些老太太的腔調傳些沒影兒的小話。
心眼子也越來越活泛，變著法子耍小聰明這才三歲多啊！再大點，這些不好的毛病根深蒂固了，可怎麼改？”
王強聽著，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他平時忙，確實沒太留意兒子這些細微的變化。
現在聽媳婦這麼一說，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隔代親，老人帶孩子，吃飽穿暖沒問題，但在行為習慣和早期教育上，確實容易溺愛和疏忽。
“你說得對，”王強點點頭，握住劉雪蓮的手，“孩子的教育是大事，不能馬虎。那你的想法是？”
劉雪蓮看著丈夫，眼神堅定：“村裡不是有育紅班嗎？雖然一般孩子都是五歲左右才去，但那好歹是個正經地方，有老師管著，能學點規矩，也能跟同齡孩子一起玩，總比天天混在老太太堆裡強。”
“送育紅班？”王強琢磨了一下這個提議。育紅班是村裡小學附設的學前班，條件比較簡陋，主要是讓孩子們提前適應集體生活，學點簡單的數數和兒歌。一般孩子都是快上小學了才去待一年。
“王翰才三歲半，是不是太小了點？”王強有些猶豫，“那育紅班的孩子都比他大不少，他去了會不會受欺負？吃飯、上廁所能行嗎？”
劉雪蓮一聽丈夫擔心這個，反而有些急了：“你看，你這不還是跟我媽一樣的思想！怕孩子吃虧，怕孩子受罪！送他去學校，不就是讓他學著獨立，學著跟人打交道嗎？挨點欺負，受點挫折，隻要不是太過分，那也是成長！總比在家裡被慣得無法無天，學一身的壞毛病強吧？”
王強被媳婦這麼一說，倒是笑了：“行啊媳婦，思想覺悟挺高。你說得對，溫室裡養不出好苗子。是該讓他早點出去摔打摔打。”
說到孩子的教育問題，王強又想起了白天王慧的事兒，便跟劉雪蓮說了一遍。
“……小慧那丫頭，能把攢了一百多塊錢捐給國家，說要造航母，這心性，這眼界，就比很多大人都強。”
劉雪蓮聽得也很感慨，點點頭：“是啊，孩子的教育是個大問題，也是最難的問題。現在咱們條件好了，有錢了，可要是孩子沒教育好，那咱們攢下再大的家業，將來能不能守得住？你看看廖總和趙總那倆公子哥像個啥，我聽說變形記回爐失敗了，現在又開始霍霍了！”
“所以咱們得更上心。”王強總結道，“送王翰去育紅班這事兒，我覺得可以。不過，也得講究方式方法，不能硬來，傷了老人的心。畢竟媽也是真心疼孩子。”
他想了想，說：“這樣，這事兒咱們先別急著定，過幾天，咱們再慢慢提。順便把王浩也一起送過去。我爹那邊也是，太慣著王浩了，那小子現在也有點皮得沒邊。一起送去，有個伴兒，老人可能也容易接受點。”
三天後，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堂屋裡喝茶閒聊。王強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輕咳一聲，提起了話頭。
“爸，媽，我跟雪蓮商量了一下，有個想法，想跟你們二老說說。”
王根生和袁娟都看向他。王根生問：“啥想法？你說。”
“是關於王翰上學的事兒。”王強斟酌著詞語，“我們想，是不是可以早點送他們去村裡的育紅班？接觸接觸集體生活，學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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