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由大道符文凝聚成的滔天大字——【賞善罰惡】，就那麼懸在孫悟空的頭頂。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毀天滅地的氣息。
可高台上，那剛剛還叫囂著“天庭庇護”的城隍，卻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隻覺得自己的神魂，自己的神位，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官袍，都在那四個字麵前，變得脆弱不堪，仿佛一戳就破。
這不是仙法，不是妖術！
這是一種更古老，更霸道，完全不講道理的法則！
在這種力量麵前，他那張由玉帝親批的“敕封文書”，跟凡人茅廁裡的草紙，沒有任何區別！
“不……不！這不可能！這是幻術！是你這潑猴搞出來的幻術！”
城隍瘋了一樣地尖叫，他死死地瞪著那麵光幕，試圖用最後的理智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下一秒，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徹底崩潰了。
“噗通！”
他雙腿一軟，再一次跌坐在滿是汙穢的木台上。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神明體麵，手腳並用地爬向孫悟空，動作狼狽得像一條被抽了脊梁的狗。
“大聖！大聖饒命啊！我錯了！是小神有眼不識泰山，豬油蒙了心啊！”
他抱著孫悟空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
“別殺我！求您別殺我！烏斯藏國城隍廟裡所有的香火錢，不！我這百年來攢下的所有家當，全都給您！全都孝敬給您！隻求大聖您高抬貴手，饒小神一條狗命啊！”
他身後，那些同樣被嚇破了膽的鬼差神將，也全都反應過來，紛紛磕頭如搗蒜。
“大聖爺爺饒命！”
“我們都是奉命行事啊！我們是無辜的！”
整個高台，瞬間從莊嚴的法場，變成了哭爹喊娘的求饒大會。
人群邊緣，玄奘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掙紮與驚恐。
“悟空！住手！快住手啊！”
他踉踉蹌蹌地衝到台邊，對著孫悟空的背影大喊：“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已知錯了！你若趕儘殺絕，必遭天譴啊！佛祖會怪罪你的！”
孫悟空置若罔聞。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那個涕淚橫流的城隍。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臂，動作很輕，很慢，仿佛隻是在拂去肩頭的灰塵。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不解、恐懼的注視下。
手臂，對著下方那群醜態百出的神仙鬼差，輕輕揮落。
“功德神雷。”
他吐出四個字。
“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頭頂那道【賞善罰惡】的功德法旨，爆發出萬丈金光！
轟隆隆！
天空之中，沒有烏雲，沒有電蛇。
隻有數十道比殿堂梁柱還要粗壯的、純粹由金色雷霆構成的光柱，撕裂了蒼穹，帶著一種淨化萬物的威嚴，從天而降！
這些金色神雷，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是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高台上每一個作惡的神仙鬼差身上。
一道最粗壯的，直接籠罩了哀嚎中的城隍。
兩道稍細的，分別劈中了癱軟在地的土地和山神。
其餘數十道，則一個不落地，將那些助紂為虐的鬼差、陰兵，儘數覆蓋！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畢生難忘。
沒有爆炸。
沒有慘叫。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掙紮。
在金色神雷光柱的照耀下，城隍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連同他那一身罪孽深重的神體，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開始消融。
他的官袍，他的神印，他那正八品的神位，連同他滿身的罪孽，都在那溫暖而又霸道的金光中，被一點點地蒸發，淨化。
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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