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廠房缺口的頻率漸漸慢了些,夕陽也沉得更低了,把遠處的煙囪影子拉得老長,像根鏽跡斑斑的指針,卡在鐵北的天空上。
林暮的鉛筆在紙上移動得很穩,筆尖幾乎是貼著紙麵滑行。薄得透光的紙在鬆木板上微微發顫,他左手食指輕輕按在紙角,指腹蹭得紙麵起了層細毛。從他這個角度往上看,殘存的廠房斷牆像被啃過的牙齒,犬牙交錯地咬著橘紅色的天。他特意把透視拉得很開,讓那些傾斜的鋼筋和斷裂的水泥梁往畫麵上方收攏,越往上線條越密,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這就是他第一眼看到這片廢墟時的感覺,高大、破敗,又帶著種說不出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