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半,鐵北還浸在墨色裡,江川已經醒了。窗外的風跟昨晚一樣,嗚嗚地刮著舊樓的鐵皮,像誰在樓道裡拖著鐵桶走。他沒開燈,摸黑穿上外套,手指碰到袖口磨破的地方,糙得硌人——這是林暮上次幫他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比原來結實多了。
他輕手輕腳走進裡屋,父親睡得沉,呼吸帶著痰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江川把父親露在外麵的胳膊塞進被窩,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暖氣片,溫溫的,昨晚新換的氣閥總算沒白修。
六點整,修車鋪的帆布門簾被他拉開,冷風灌進來,卷著地上的枯葉打了個旋。江川把工具包甩到肩上,看了眼牆角——林暮的黑色永久自行車還停在那裡,車座上的補丁被風吹得微微動著。昨天林暮跑走時沒騎車,江川半夜起來把車推回了棚子,怕被小混混撬了零件。
他在小馬紮上坐了會兒,等林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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