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聲,軸杆突然動了,帶著點滯澀的響,轉了半圈又卡住。
再滴點。張嬸說。
林暮又滴了兩滴油,這次小心多了,油順著軸杆慢慢滲進去。他又捏著軸杆轉,這次順暢多了,轉了一圈,兩圈,咕嚕咕嚕的響,比剛才靈活多了。
行了行了。林暮鬆了口氣,額角的汗滴在電機上,跟油漬混在一塊兒。他開始往回裝,先裝扇葉,再扣後網罩,擰螺絲時才發現——剛才拆底座時,有個螺絲掉進了工具箱縫裡,找了半天才摸到,指甲縫裡又塞滿了灰。
好不容易裝完,張嬸從兜裡摸出個插線板:插上試試。
林暮把插頭插上,按下開關。風扇的一聲轉起來,扇葉帶起風,吹得地上的瓜子皮滾了滾。但聲音不對,聲裡夾著哢啦哢啦的響,像有個小石子卡在裡麵,轉得越快,聲音越刺耳。
張嬸皺著眉聽了會兒:咋這麼響?
林暮心裡一沉,趕緊關掉開關,風扇慢慢停下來,聲也停了。可能......可能裡麵還有灰。他蹲下去想再拆開,手剛碰到螺絲,張嬸按住了他。
算了算了,張嬸擺擺手,能轉就行,響點就響點,總比不轉強。小師傅,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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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收多少錢。江川修風扇一般收五塊還是十塊?他看向張嬸,張嬸已經從棉襖內袋裡摸出錢包,藍布麵的,邊角磨得起了毛邊,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遞過來。
給,拿著。張嬸把錢塞進他手裡,小江修得收十五,你這孩子手生,收十塊,行不?
林暮的手指蜷了蜷,把錢捏緊。紙幣有點潮,帶著張嬸手心的溫度。謝謝張嬸。
謝啥,張嬸拎起風扇,底座在地上拖出的響,回頭跟小江說,嬸謝他了。
看著張嬸的背影拐進巷口,林暮才把錢展開,撫平上麵的褶皺,小心地塞進江川那個舊鐵盒裡——昨天他還空著,現在躺著一張十元紙幣,紅色的數字在晨光裡有點晃眼。
鐵蛋不知什麼時候鑽了出來,蹭他的褲腿,鼻子碰著他沾了油汙的手指。林暮蹲下去摸它的頭,摸到一手油,把貓毛都蹭黑了。
弄了滿手油。他小聲跟鐵蛋說,還修得吱哇亂叫。
鐵蛋一聲,用舌頭舔他的手指,舔得他癢癢的,心裡那點沮喪好像淡了點。他站起來,看向筒子樓二樓的窗戶,窗簾拉著,不知道江川有沒有在看。
中午回家時,江川正坐在小馬紮上給江父喂水,見他進門,眼皮都沒抬:風扇修好了?
林暮把工具箱放下,能轉了,就是有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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