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江川總是這樣,自己舍不得吃,卻把好的都留給別人。
鼻子有點酸。林暮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放進嘴裡。牛肉燉得挺爛,帶著點嚼勁,牛肉湯的香味在嘴裡散開,暖暖的,一直暖到心裡。
他沒再說話,隻是低下頭,繼續吃麵,隻是這次,吃得比剛才快了些。
江川看著他把牛肉吃下去,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又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麵條,呼嚕呼嚕地吃起來。他吃得很快,像是在跟誰比賽,麵條上的蔥花沾在嘴角,他也沒察覺。
林暮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看見那抹蔥花,忍不住想笑,又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他用筷子夾起另一片牛肉,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嚼著,心裡那塊一直緊繃的地方,像是被這碗熱湯麵熨過一樣,慢慢鬆了下來。
店裡很安靜,隻有抽油煙機的嗡嗡聲,老李在灶台後麵收拾東西的叮當聲,還有兩人吃麵的聲音。角落裡的男人已經吃完了,付了錢,打著飽嗝走了,留下一桌子的狼藉。
江川很快就吃完了,把碗推到一邊,拿起桌上的餐巾紙,胡亂擦了擦嘴,把嘴角的蔥花擦掉了。他靠在牆上,看著林暮慢慢吃,左手吊在胸前,繃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林暮感覺到他的視線,吃得更慢了。他把碗裡的牛肉都吃完了,麵條也吃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一點湯。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湯汁暖暖的,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也暖烘烘的。
吃飽了?江川問,聲音有點沙啞。
林暮點點頭,放下碗,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
江川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是個舊的皮夾子,邊緣都磨破了。他從裡麵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放在桌上,然後單腳跳著,往門口挪。
走了。他頭也不回地說。
林暮趕緊站起身,背起帆布背包,快步跟上去。經過桌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二十塊錢,心裡算了算,兩碗牛肉麵十六塊,老李會找四塊錢回來。
走到門口,老李正在擦桌子,看見他們,隨口問了一句:下午還來修車子不?
再說。江川應了一聲,單腳跳著出了麵館。
林暮跟在後麵,出了門,午後的陽光有點晃眼。他抬起頭,看見江川正站在巷口等他,單腳站著,有點不穩,左手扶著牆,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煤渣路上,像個歪歪扭扭的感歎號。
林暮快步走過去,站在江川身邊,小聲說:錢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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