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恂站在他身後，臉色比他更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那個叫鐘擎的男人，根本不是靠什麼陰謀詭計取勝的。
他靠的是絕對的、碾壓一切的實力。在這種實力麵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可笑。
但鄭芝龍還沒有放棄。
他咬了咬牙，吼道：“把所有大船都派出去！圍上去！用炮打！我就不信，它真能刀槍不入！”
陳衷紀猶豫了一下，但看到鄭芝龍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還是硬著頭皮去傳令了。
鄭芝龍的主力船隊開始動了。
百餘艘大中型戰船緩緩駛出港灣，排成散兵線，試圖從多個方向包圍那三艘鋼鐵巨艦。
這些船上裝備了從葡萄牙人和荷蘭人手裡購買的紅衣大炮，以及各種國產的火炮，雖然射程和威力參差不齊，但數量龐大，聲勢駭人。
鐘擎看著那些笨拙地試圖展開包圍的木質帆船，輕輕地歎了口氣。
“不知死活。”他說，“主炮準備。目標——那些最大的船。挨個點名。”
白起號、王翦號、蒙驁號的三座三聯裝406毫米主炮同時開始轉動。
那巨大的炮管緩緩抬起，指向了鄭芝龍船隊中最大的幾艘船——包括鄭芝龍的旗艦飛龍號。
“開火。”
三艘巨艦的九門主炮幾乎同時怒吼。
那聲音之大，仿佛天崩地裂，連海麵都在顫抖。
炮口噴出的火焰長達數十米，硝煙瞬間彌漫開來，遮蔽了半邊天空。
九發重達一噸多的高爆炮彈，以超音速呼嘯著飛向目標。
飛龍號被一發406毫米炮彈直接命中船體中部。
炮彈穿透了厚厚的橡木船殼，在船艙深處爆炸。
巨大的爆炸將整艘船攔腰炸成了兩截，船艏和船艉分別向兩個方向傾斜，迅速沉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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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數百名水手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漩渦卷入了海底。
另一艘鄭芝龍麾下的大福船被一發炮彈命中了水線附近。
炮彈在水線處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大洞，海水瘋狂湧入，船體迅速傾斜。
船上的水手們尖叫著跳海逃生，但更多的人被倒下的桅杆和滑落的貨物砸死或壓死。
還有一艘戰船被炮彈命中了船尾，舵和尾部結構被炸得粉碎。
失去控製的船在原地打轉，成了活靶子。緊接著，又一發炮彈飛來，將這艘船徹底送入了海底。
三輪齊射之後，鄭芝龍船隊中最大的十餘艘戰船，已經全部沉沒或即將沉沒。
剩下的中小型船隻徹底失去了鬥誌，有的試圖向岸邊逃竄，有的乾脆停在原地，升起了白旗。
鄭芝龍站在一艘較小的戰船上——他在飛龍號被擊中前的一刻，被幾個親信強行拖上了一艘小艇，轉移到了這艘船上。
此刻他衣衫不整，頭發散亂，臉上滿是煙塵和血跡，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威風。
他望著海麵上那些燃燒的殘骸，望著那些漂浮的屍體，望著那些升起的白旗，終於意識到——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想撤退，但港灣的出口被那三艘巨艦堵得死死的。他想突圍，但所有的快船都已經沉沒或喪失了戰鬥力。
他困在自己的老巢裡，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猛獸，進退不得，無處可逃。
“大哥……”陳衷紀站在他身邊，聲音沙啞，“要不……咱們降了吧？”
鄭芝龍猛地轉過頭，瞪著陳衷紀，眼中滿是血絲。
他張了張嘴，想罵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罵不出來。
是啊，不降，還能怎樣？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降了吧。”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升旗……投降。”
陳衷紀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地轉身，吩咐水手升起白旗。
當那麵白旗在鄭芝龍的船上升起時，整個泉州灣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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