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艦是在第三天下午發現聯合艦隊的。
這艘偵察艦叫“飛隼”號，是天津造船廠新造的小型快速艦，排水量隻有八百噸，但航速快，機動靈活，專門用來執行偵察和通信任務。
兩天前它奉命離開泉州港，沿著福建海岸線一路向南搜索，沿途經過了廈門、漳州、汕頭，都沒有發現西洋艦隊的蹤影。
直到第三天中午，它繞過南澳島，繼續向東南方向航行了一百多裡，了望手終於在望遠鏡裡看到了海天交接處的一片黑影。
了望手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片黑影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他趕緊拉響了警報，艦長快步爬上桅杆，接過望遠鏡朝那個方向望去，看了足足有一分鐘，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片黑影不是島嶼，不是礁石，而是一支龐大的艦隊。
艦長立刻下令減速，保持距離，不要被對方發現。
飛隼號調整航向，與聯合艦隊保持著大約二十裡的距離，平行航行了一個多小時，把對方的規模和構成摸了個大概。
這支聯合艦隊的規模相當驚人。
大大小小的船隻加起來有四五十艘，分成前後三個編隊，浩浩蕩蕩地占據了方圓十幾裡的海麵。
打頭陣的是十幾艘大型戰艦，每一艘都有三層甲板，船舷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炮窗，桅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旗幟，有西班牙的，有荷蘭的，有英國的，還有法國的。
跟在後麵的是一批中型戰艦和武裝商船，數量更多，雖然個頭不如前麵的主力艦大，但也都裝備了火炮，顯然是用來支援作戰的。
最後麵還有幾艘補給船，吃水很深，應該是裝載著彈藥和糧食。
艦長讓手下的軍官仔細辨認那些主力艦的特征，記錄下來。軍官們拿著紙筆，一邊看一邊記，忙活了半天，總算整理出了一份相對完整的報告。
領頭的旗艦是一艘西班牙的巨型蓋倫船，看體型至少有上千噸，船身漆成深黑色，船舷上裝飾著金色的花紋，桅杆上掛著一麵巨大的西班牙王國旗幟。
這種船是西班牙海軍的王牌，船體厚重，火力強大，通常裝備五十到七十門火炮，射程遠，威力大，是西洋各國中最難對付的戰艦。
跟在旗艦後麵的還有四五艘同級別的西班牙蓋倫船，雖然個頭稍小一些，但也都在七八百噸以上。
這些船的船身普遍較高，船艏和船艉都建有高大的船樓，看起來像是漂浮在海麵上的城堡。
荷蘭人的戰艦與西班牙人的風格明顯不同。
荷蘭船的身形更加修長，吃水更淺，桅杆更高，帆麵更大，一看就知道是追求速度的設計。
荷蘭戰艦的火炮數量不如西班牙船多，但它們的火炮口徑更大，射程也更遠，而且荷蘭水手的操炮技術在歐洲是出了名的精準。
英國人的船介於兩者之間。
它們不像西班牙船那樣笨重，也不像荷蘭船那樣追求極致速度，而是在火力和機動性之間取得了一種平衡。
英國戰艦的船舷較低，減少了被彈麵積，炮窗的位置設計得更加合理，可以在更小的角度內發揮火力。
這些特征讓英國戰艦在近距離交戰中占據優勢。
法國人的船最少，隻有三艘，但每一艘都造得十分精致，船身的雕刻和塗裝比其他國家的船都要華麗，透著一股法蘭西貴族的氣息。
飛隼號上的軍官們把這些信息一一記錄下來，然後艦長親自擬了一份電報，發回了泉州港。
電報發到白起號上的時候，鐘擎正在餐廳裡吃飯。
通訊員把譯好的電文遞過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然後遞給旁邊的周遇吉。
周遇吉看完，吹了聲口哨：“好家夥，四五十艘船，排場不小啊。”
鐘擎說這很正常，畢竟是好幾個西歐強國湊出來的聯合艦隊，要是隻派個十來艘船過來，那也太寒磣了。
他又問飛隼號有沒有暴露行蹤。
周遇吉說沒有，飛隼號一直保持在二十裡外的距離上，西洋人的船雖然多，但他們的了望手不可能看那麼遠。
鐘擎說那就好，讓飛隼號撤回來吧，既然已經發現了目標，就不用再跟著了，免得夜長夢多。
他又讓周遇吉通知各艦，做好出航準備，天黑之前起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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