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鏑想起意識深處那股尚未完全清除的憤怒暗流。即使已經摧毀了六個節點，即使時刻保持警惕，那股躁動依然時不時會泛起微瀾。這仿佛是已經成了墨鏑的一部分，如同某種慢性毒藥，又或是……某種標記。
““天魁星”，我意識中的殘留汙染，有沒有可能被源頭感知？”他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理論上，如果汙染源與子節點存在深層聯係，確實可能具備某種‘感應’能力。”天魁星回答，“但以現有數據無法確認。建議假設最壞情況：您已經被標記。”
墨鏑點頭。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連續摧毀六個節點，若布置者對此毫無察覺，那才是怪事。
“那麼，我們有兩個選擇。”墨鏑說，“一，徹底遠離這張網，繞道三千裡，完全避開蝕骨淵區域。二……”他看向西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主動去會會那張網的編織者。”
“風險評估：選擇一，安全係數高，但將繞行至少一個月以上，且無法排除前方存在其他類型陷阱的可能性。選擇二，直接麵對已知危脅，但未知因素過多，危險係數極高。”天魁星客觀分析。
墨鏑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冷意，也有一絲被壓抑的興奮。
“修仙之路，哪有完全安全的選擇。”他收起怕死的心思，“繼續前進，保持對節點的清除。但在接近蝕骨淵三百裡範圍內時，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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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路線優化中……前方四十七裡，探測到其它節點異常波動。妖獸數量最起碼在二十隻以上，最高修為：元嬰中期。建議采用組合打擊方案：“天退星”震蕩乾擾，“天暗星”範圍壓製，“天威星”與“天劍星”協同擊殺，“天貴星”預備。”
墨鏑同意了“天魁星”的建議，便再次踏上行程。暮色漸深，黑沼原的霧氣開始升騰，將他的身影逐漸吞沒。在他身後，六處焦黑的坑洞如同大地上的傷疤，記錄著這一路的摧毀。而在他前方，更多的節點等待被清除，最終引向那張網的中心。
蝕骨淵。
墨鏑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在等待著他。也許是陷阱，也許是答案，也許是終結。但他知道一件事：被動躲避陰自己的敵人從來不是墨鏑的風格。既然有人布下這張網來陰外來者，那麼墨鏑就讓那人看看，布置這張網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儲物袋中，法器微微顫動，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戰意。
而神識深處，那股憤怒的暗流，也悄然湧動了一下，像是渴望著什麼。
獵手仍在暗處。但獵物，已經調轉了方向，準備去掀翻獵手的巢穴。
路上的“陷阱”越來越多，墨鏑的摧毀行動越來越嫻熟，幾乎形成了一套標準流程：遠程探測、靈力震蕩逼迫暴露、法器精準打擊、徹底湮滅。但每清除一處節點，他心中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因為妖獸越來越少了。最初幾處節點周圍，總聚集著數十甚至上百頭陷入狂亂的妖獸。但到了第十一處節點，周圍隻有寥寥七八隻，且多是煉氣、築基期的弱小存在。等墨鏑清理到第十三處——距離蝕骨淵已不足四百裡——節點周圍竟一隻活物都沒有，隻有滿地白骨，以及幾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妖獸屍體。
“它們在逃。”天魁星分析道，“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清場’了。節點的影響範圍半徑在收縮，但強度在增加。以第十三處節點為例，其精神汙染強度是第一處的三倍以上，但影響半徑從五裡縮小到一裡。”
“這意味著什麼？”墨鏑站在第十三處節點炸出的焦坑邊緣，俯視著坑底那些已經徹底碳化的根莖殘骸。
“兩種可能：一，布置者正在收縮防線，集中力量保護核心區域。二……”天魁星停頓了一瞬，“這些節點正在將吸收到的生命能量與靈力向某個中心輸送，導致外圍節點逐漸‘饑餓’，需要更強的刺激才能維持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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