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潘家園看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秋日陽光和煦，遊客如織，忘古齋也照常開門營業。
但陳默卻能感覺到，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湧動。
陳金水開始悄悄收拾行裝，他的動作很隱蔽，但陳默還是從一些細節中察覺到了養父的真實意圖——那不是普通的探友，而是一場不知歸期的遠行。
“爹，您一定要去嗎？”在陳金水整理一個舊背包時，陳默終於忍不住問道。
陳金水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那讓我跟您一起去。”陳默上前一步，“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不行！”陳金水猛地轉身，語氣嚴厲，“你老老實實待在店裡，哪裡都不準去！等我回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陳默還想再爭辯，但看到養父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隻能將話咽了回去。他知道，這一次，養父是鐵了心要獨自麵對危險。
第三天下午，天色忽然轉陰，烏雲從北方滾滾而來，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陳金水背著那個收拾好的背包，站在店門口，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出神。
“看來要下雨了。”他喃喃自語，“默娃子，記得關好門窗。”
陳默點點頭，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爹，一定要小心！”
陳金水轉過身，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擔憂，有不舍，還有一絲決絕。
“記住我的話，”他輕聲說，“無論如何，都不要去管那青銅爵。”
說完，他撐起一把黑傘，步入了漸漸密集的雨幕中。
陳默站在店門口，目送著養父的背影在街角消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一夜，雨下得特別大。
狂風裹挾著雨點，猛烈地敲打著忘古齋的門窗，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陳默獨自守在店裡，輾轉難眠。
午夜時分，一陣異樣的響動引起了他的警覺。那不同於風雨聲，更像是有人在外麵的街道上走動的聲音。
陳默悄悄起身，摸黑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撥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雨夜中的潘家園漆黑一片，隻有幾盞路燈在雨中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在斜對麵的一條小巷口，他隱約看到了一個黑影。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雨衣，帽簷壓得很低，正一動不動地朝著忘古齋的方向張望。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果然，他們被監視了。
他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那個黑影。雨太大了，看不清那人的麵容，但從體型判斷，應該是個成年男子。
對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雨幕中，如同一尊雕塑，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陳默心中湧起一股衝動。他要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監視他們。也許，這是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
他迅速穿上外套，拿起手電筒，輕手輕腳地打開後門，溜出了店鋪。
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他貼著牆根，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向那個巷口摸去。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風雨聲在耳邊呼嘯。陳默的心跳得厲害，既緊張又興奮。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麵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就在他即將接近巷口時，那個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身，迅速向巷子深處跑去。
“站住！”陳默大喝一聲，追了上去。
雨夜中的追逐異常艱難。濕滑的青石板路，狹窄曲折的巷道，還有那幾乎遮蔽視線的雨幕，都給追蹤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但陳默對潘家園的地形了如指掌，這是他唯一的優勢。
那黑影的速度極快，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梭自如，顯然也對這一帶十分熟悉。
有好幾次，陳默幾乎要追丟了目標，全靠對方在轉彎時留下的細微聲響，才勉強跟上。
追了約莫十分鐘，兩人已經深入潘家園最破舊的老區。這裡的房屋大多已經廢棄，等待著拆遷改造。在一條死胡同前，黑影終於停了下來。
陳默也停下腳步，喘著粗氣，與對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峙。
“你是什麼人？”陳默大聲問道，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為什麼要監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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