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葉灘。
戰場上一片死寂。
屍體堆成了小山，鮮血彙成了小溪。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連蒼蠅都不敢靠近。
五千唐軍，全部戰死。
沒有一個投降，沒有一個逃跑。
全部戰死。
程處默的屍體，躺在戰場中央。
他的身上，至少有十幾處傷口。
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右腿被刺了一槍，鮮血還在往外流。
胸口被刺了一劍，那是致命傷。
孫策的那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的眼睛沒有閉上。
睜得很大，望著天空。
天空上有烏雲在彙聚，像是要下雨了。
他的手裡，還握著那把環首刀。
環首刀已經卷了刃，刀刃上沾滿了鮮血和碎肉。
他的身旁，躺著十幾個乾軍的屍體。
那是他臨死前殺的。
殺了一個，又殺一個。
殺了兩個，又殺四個。
殺了四個，又殺八個。
殺到最後，他的身邊，堆滿了乾軍的屍體。
可他還是沒有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停下來就是死。
可他最終還是死了。
不是他不夠強，是人太多了。
殺了一個，上來十個。
殺了十個，上來一百個。
殺了一百個，上來一千個。
殺不完。
根本殺不完。
尉遲恭趕到三葉灘時，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把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紅色。
尉遲恭勒住戰馬，看著眼前的景象，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五千唐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側著。
有的手裡還握著兵器，有的懷裡還抱著戰友的屍體，有的臉上還掛著笑容。
他們在笑。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完成了任務。
他們拖住了孫策，讓程處默的五千精兵能夠分出去一半馳援下遊。
雖然最後，他們全都死了。
可他們死得值。
尉遲恭翻身下馬，大步走進戰場。
他的靴子踩在血泊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他的目光在屍體中搜索，尋找程處默。
終於，他在戰場中央，找到了那個孩子。
程處默躺在那裡，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天空。
手裡還握著那把環首刀。
尉遲恭蹲下身，看著程處默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眼眶紅了。
“傻孩子。”
他的聲音沙啞。
“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他伸出手，把程處默的眼睛合上。
可合上，又睜開了。
合上，又睜開了。
合上，又睜開了。
程處默的眼睛，怎麼都合不上。
尉遲恭知道，這是死不瞑目。
這孩子，不甘心。
他不想死。
他還年輕，才二十出頭。
他還沒當上大將軍，還沒封侯，還沒封爵。
他還沒替他爹爭光，還沒替大唐立功。
他不想死。
可他不得不死。
因為他是大唐的兵。
因為他是程咬金的兒子。
因為他不能給老程家丟臉。
所以他死了。
死在了三葉灘。
死在了孫策的劍下。
死在了乾軍的圍殺中。
尉遲恭站起身，看著程處默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把這孩子抬回去。”
他的聲音沙啞。
“交給他爹。”
“我……我沒臉見老程了！”
親衛們衝上來，小心翼翼地把程處默的屍體抬上了馬車。
尉遲恭站在馬車旁，看著程處默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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