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官道上炸開，嘶啞而急促。
“列陣！列陣！”
可運糧隊已經被打懵了。
三千餘人擠在官道上，前後拉成了一條長線。
前隊被火銃和弓弩壓得抬不起頭，後隊還在後麵，根本來不及增援。
五千騎兵從土坡兩側衝下來。
他們裹著黑色披風，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那些唐軍士卒隻看到一片黑色在移動，然後刀鋒就到了麵前。
短兵相接。
刀劈鐵甲的金屬磕響、長矛刺入皮肉的悶響、臨死前發出的短促而絕望的喘息。
六百餘輛糧車被點燃了。
火油潑在麻袋上，火折一亮，火焰騰起，濃煙灌滿了官道。
那些糧車在火光中燃燒著，麻袋裡的糧食被燒得劈啪作響，焦糊味順著北風飄出去很遠。
唐軍校尉帶著十幾名親衛朝東麵衝去。
可他們跑了不到一裡，就被騎兵追上了。
五千騎兵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片正在合攏的白色海水。
校尉的十幾名親衛被騎兵衝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校尉站在原地，佩刀攥在手裡，刀身上全是血。
他看著那片正在合攏的白色騎兵，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可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你們是誰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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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千夫長策馬而出。
他騎在馬上，看著校尉，目光平穩得像一口凍實了的深井。
“大明，永樂大帝麾下！”
校尉笑了。
那笑聲從胸腔深處湧出來，沙啞而短促，像一塊被砸碎的石頭。
“好。”
他攥緊了佩刀，朝千夫長衝去。
千夫長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那道正在衝來的身影，目光平穩得像一口凍實了的深井。然後他開口。
“殺。”
五千騎兵同時動了。
像一片黑色的海水，朝校尉湧去。
校尉的身影被那片白色海水淹沒。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六百餘輛糧車全部化為灰燼，三千餘唐軍無一生還。
五千騎兵在黎明前撤走，消失在蒙古草原的方向。
官道上隻剩下燒焦的糧車殘骸和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那些被燒成黑炭的糧食殘骸，在晨風中冒著最後一絲青煙。
消息傳到濟南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傍晚了。
李靖站在帥府正堂，手裡攥著一封剛從濮陽送來的急報。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封急報上隻有幾行字……
“運往濟南之糧草六百餘車，在東阿地界被伏。押運官兵三千餘人，無一生還！糧草……全部被焚！”
李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徐達。”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哪來的騎兵！”
他轉過身來，看著堂中那些將領。
秦瓊站在左側，甲胄整齊，麵容沉穩。
侯君集站在中間，麵容方正，顴骨高聳。
“徐達燒了咱們的糧道。”
“那些糧草，本來是要送往濮陽前線的！”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像一塊被水浸透的鐵板。
“六百車糧草，三千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秦瓊往前邁了一步，抱拳。
“大帥，末將願領兵去剿滅那支騎兵！”
李靖搖了搖頭。
“剿不了。”
他的聲音很平。
“那支騎兵……定然是從草原來的！燒完就跑，追不上。”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可徐達不會隻燒一次。”
他的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會繼續燒。燒咱們的糧道，燒咱們的驛站，燒咱們的運糧隊。一次燒六百車，燒十次就是三千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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