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長老艱難地吐出那個字。
“……明白。”
林耀收回目光,那份足以壓垮山嶽的神隻威壓也隨之斂去。
拾遺齋內,再次恢複了那種混合著木屑與茶香的凡俗安寧。
可白發長老和雷雀卻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溺死的邊緣被撈上來,連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他們知道,這位陰天子說的“明白”,和他們以為的“明白”,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不是在商量,甚至不是在通知。
他是在闡述一條既定的規則,而他們,隻能接受。
“回複議會,”林耀的語氣恢複了平淡,像是在談論一件尋常的生意,“準備好接收你們的陣亡將士名單。”
白發長老身體一震,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
他以為,在“審判英雄”這個觸及底線的問題上,必將是一場艱難的博弈。
沒想到,林耀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應下了。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雷雀也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林耀將那塊記錄著無數英雄名字的數據板,隨意地放在了茶台上,仿佛那不是承載著一個國家數十年榮耀與犧牲的聖物,而隻是一張普通的菜單。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那句話,讓兩位議會高層剛剛懸起的心,再一次被攥緊,然後被一股遠超想象的恐怖力量,捏得粉碎。
“即便是魂飛魄散者,我亦可憑此因果,從時光長河中,撈回其真靈碎片,重入輪回。”
嗡!
白發長老的腦子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一片空白。
雷雀更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從時光長河中……撈人?
人死如燈滅,魂飛魄散,便是從世界根源上被徹底抹去一切痕跡。這是詭異降臨以來,血淋淋的鐵律!
可現在,林耀告訴他們,他可以打破這條鐵律。
他可以逆轉時空,從“過去”撈回已經徹底“不存在”的真靈!
這已經不是強者的力量範疇。
這是屬於創世神的偉力!
他們究竟在和一尊什麼樣的存在對話?
“‘龍帥’張牧之……連他……也能……”白發長老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念出了一個名字。
那是華夏戰區十年前隕落的傳奇,為了掩護三百萬人撤退,自爆異能與S級詭異同歸於儘,屍骨無存,魂魄徹底湮滅,是議會心中永遠的痛。
林耀眼中,閃過一絲睥睨。
【腹誹:對你們來說不可能,對我而言,不過是權限之內的事。隻要在這方世界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因’,我便能循著因果線,找到那個‘果’。這份名單,就是最粗壯的因果線。將人類最後的精神寄托都綁上我的戰車,這買賣,劃算。】
神,無需向凡人解釋。
他隻是給出了最終的期限。
“三日後。”
林耀站起身,緩步走向門口。
“讓你們的人,通過衛星,看一場神跡。”
白發長老和雷雀的身心劇震,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像是在聆聽神諭。
林耀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某種共鳴,帶著開天辟地般的磅礴氣勢。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也通過雷雀身上的微型設備,震懾著天穹議會所有最高層的心神。
“——何為‘開辟陰司’!”
不是蕩平鬼城,不是淨化詭異。
而是,開辟陰司!
以一座人間鬼城為基石,創造一個真正的陰曹地府!一個獨立於陽世之外的神話世界!
雷雀和白發長老不敢再多問一句,甚至不敢再多看林耀的背影一眼,隻是恭敬地,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帶著那句足以顛覆世界觀的神諭,火速離開了拾遺齋。
直到專車駛出城南,白發長老才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
“長老……”雷雀的聲音發乾,“我們,是不是在引狼入室?”
白發長老閉上眼睛,苦笑一聲。
“狼?雷雀,你的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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