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辭的描述,一步步坐實了楚雲裳最恐懼的猜想——陸恒,不僅將代表他們愛情的定情信物轉贈他人,而且對象還是如此尊貴美麗的張家大小姐。
背叛感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她隻覺得渾身冰冷,心痛的好像被撕裂開來。
他騙了她……他說玉扣丟了,原來是送給了張清辭!
他口口聲聲說愛她,要為她贖身,背地裡卻與別的女子互贈定情信物!
巨大的痛苦和怨恨,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張清辭看著楚雲裳眼中那徹底破碎的光芒,知道火候已到。
她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落寞和脆弱,輕輕握住楚雲裳冰涼的手,真情假意混雜地傾訴道:“雲裳妹妹,不瞞你說,姐姐我雖然表麵風光,執掌這偌大的家業,可內裡的辛苦,又有誰知?日日與人明爭暗鬥,連個能說句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真是倦了”,張清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又抬起眼,目光“真誠”地看著楚雲裳:“那日見你,便覺得投緣,你的才情,你的性子,都讓姐姐喜歡。若是妹妹不嫌棄,你我結為異姓姐妹如何?以後常來走動,陪我說說話。若是在外頭有誰敢欺負你,儘管來告訴姐姐,姐姐替你出頭!”
此時的楚雲裳,心神已被巨大的傷痛占據,對於張清辭這突如其來的“姐妹情深”,她已無力深思,更無力拒絕。
她隻是恍惚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承蒙張小姐……姐姐不棄,是雲裳的福分。”
臨別之際,張清辭更是展現出極大的“氣度”,指著方才彈奏的那張名貴古琴道:“這張‘九霄環佩’琴,音色尚可,今日與妹妹相談甚歡,便贈予妹妹吧,望妹妹莫要推辭,日後常來,也可用它與我合奏一二。”
楚雲裳神思恍惚地謝過,在侍女的攙扶下,抱著那張價值連城的古琴,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步步離開了張府。
她的腦海裡,反複回響著張清辭關於“知己”、“定情信物”的話語,以及陸恒那張溫柔含笑的臉,兩相對比,心痛如絞。
送走楚雲裳後,琴室內隻剩下張清辭一人。
她臉上那“真誠”、“嬌憨”、“脆弱”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亢奮的算計。
她緩緩從腰間解下那枚玉扣,放在掌心細細把玩,眼神變幻不定。
“陸恒…江不語…瀟湘子…”
她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貝齒輕咬,喃喃自語道:“好,好得很!竟然是你!竟然敢如此戲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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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攥緊玉扣,恨不得將這玉扣徹底捏碎。
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對那個“江不語”產生欣賞、好奇,甚至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而那人竟是她張家“驅逐”出去的,最讓她看不起的贅婿陸恒。
一種被愚弄、被羞辱的暴怒,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翻湧。
對她這種掌控欲極強,自以為算無遺策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最大的失敗和恥辱!
“秋白!夏蟬!”她聲音冷冽地喚單。
“小姐。”兩道身影聞聲而至,迅速出現在室內。
“剛才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
張清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戾氣,語速極快地下達命令:“第一,立刻去官府,想辦法將當初張家休棄陸恒的那封休書收回!無論用什麼方法。”
秋白麵露難色:“小姐,若是那休書陸恒並未簽字畫押,或許還有轉圜餘地。若是他已經簽字畫押,程序走完,再想要收回……恐怕極難,不僅需要打通層層關節,甚至……”
“我不管!”張清辭打斷她,臉色難看,冷冷說道:“難?那就想辦法!威逼利誘,偽造文書,不管怎樣,不管多大代價,我要那封休書,從此消失!”
“是!”秋白不敢再多言,躬身領命。
“第二。”
張清辭繼續吩咐,語氣森然,“加派人手,嚴密監視陸恒現在居住的那處小院,我要掌握他的一舉一動,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去了哪裡,事無巨細,全部報於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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