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馬匪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也更囂張。
百餘騎卷著衝天塵土,如同嗜血的狼群,毫無顧忌地直撲黑石城那扇修補過後依舊顯得單薄的城門。他們沒有陣型,沒有試探,隻有赤裸裸的輕視和毀滅欲。為首的獨眼龍,揮舞著鬼頭大刀,猙獰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城內哭嚎逃竄的景象。
“城裡頭的廢物聽著!你黑風寨的爺爺們來了!開門獻糧獻女人,饒你們不死!”獨眼龍的咆哮在荒原上回蕩。
城頭上,一部分新兵臉色發白,握著長矛的手微微顫抖。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們的心臟。
王老五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地看向身旁的姬軒。
姬軒麵無表情,如同冰冷的磐石。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城下散亂的馬隊,迅速評估著距離和角度。
「一百一十騎左右,前排三十騎已進入鐵蒺藜覆蓋區…側翼鬆散,後排注意力不集中…完美。」
他沒有回應獨眼龍的叫囂,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有無形的魔力,讓城頭上所有知情者的心都提了起來。老鐵握緊了藏在垛口後的粗麻繩,耗子屏住了呼吸,那幾個被選中的“投彈手”手指按在火折子上,微微發顫。
獨眼龍見城頭毫無反應,隻當對方嚇破了膽,愈發得意,正要下令強行攻城——
就在這時,姬軒抬起的右手猛地揮下!
“動手!”
命令簡短而冰冷。
“拉!”老鐵一聲暴喝,和幾名壯漢猛地拽動手中繩索!
預先埋在淺土下、連接著大片鐵蒺藜網的繩索瞬間繃緊,幾十枚寒光閃閃的鐵蒺藜被猛地從塵土中掀起,如同毒蛇吐信,密密麻麻地鋪灑在衝在最前方的馬匪馬蹄之下!
“唏律律——!”
戰馬淒厲的悲鳴瞬間取代了囂張的呼喝!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騎根本來不及反應,高速奔馳的戰馬鐵蹄狠狠踩上那些尖銳的鐵刺,劇痛讓它們瞬間失控,人立而起,或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飛,或轟然倒地,將後續的衝勢攪得一片大亂!
“什麼東西?!”
“我的馬!!”
“地下有埋伏!”
前排的混亂如同瘟疫般向後蔓延。
就是現在!
“扔!”姬軒的第二道命令如同驚雷炸響。
城頭上,幾名“投彈手”咬著牙,用顫抖的手點燃引信,心中瘋狂默數“一、二、三!”,然後閉著眼,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沉甸甸的陶罐朝著馬匪隊伍最混亂、人員最密集的區域拋了下去!
幾個黑點劃著弧線落下。
獨眼龍剛控製住受驚的戰馬,抬頭就看到這幾個不起眼的陶罐,下意識嗤笑:“扔石頭?嚇唬孩…”
話音未落——
“轟!!”“嘭!咣——!”
並不算震耳欲聾,但絕對驚心動魄的爆炸聲在馬隊中炸響!火光與濃煙騰起,破碎的陶片、鐵屑和石子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啊!我的眼睛!”
“妖法!是雷法!”
“快跑啊!”
這一次的爆炸,無論是聲勢還是實際造成的傷害,都遠非上次炸茅坑可比。尤其是在人馬驚慌、擠作一團的情況下,瞬間就將恐慌放大到了極致!受驚的戰馬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地踐踏、衝撞,馬匪們哭爹喊娘,隊形徹底崩潰!
“放箭!”姬軒冷靜地下達第三波攻擊指令。
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雖然大部分是獵戶和臨時訓練的民兵)紛紛探身,將稀疏但精準了不少的箭矢射向亂成一團的馬匪。慘叫聲再次響起。
獨眼龍被一塊飛濺的陶片劃破了臉頰,鮮血直流,他捂著傷口,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混亂景象,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他媽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黑石城?!這他媽是王老五那群廢物能弄出來的陣仗?!
“撤!快撤!”他知道今天栽了,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全軍覆沒在這裡。他聲嘶力竭地大吼,撥轉馬頭就想逃離。
“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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