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穀內的殺戮盛宴，在黎明將至時，終於接近尾聲。
穀底已經變成了一幅慘不忍睹的景象，仿佛經曆了一場可怕的浩劫。這裡就像是被凶猛巨獸肆虐過的修羅地獄一般，到處都是破敗不堪的痕跡。
原本平坦的地麵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大坑，這些都是用來困住戰馬的陷阱，但現在卻都被人和馬匹的屍首填滿了。那片曾經柔軟肥沃的土壤也早已被無儘的鮮血染紅，形成了一灘灘暗紅色的泥濘沼澤，讓人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破碎的戰旗、折斷的兵刃以及殘缺不全的肢體殘骸四處散落，觸目驚心。
殘存下來的北狄士兵完全喪失了戰鬥欲望，宛如受驚過度的飛鳥一樣，在山穀裡惶恐不安地東躲西藏、四處奔逃。
然而等待他們的隻有滅亡一條路可走，因為姬軒帶領的隊伍對這片穀地非常熟悉，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並消滅每一個敵人。
此時的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濃烈血腥味道與刺鼻的硝煙氣味，兩者相互交織在一起，再混合上周圍塵土飛揚所帶來的土腥味以及死亡特有的腐臭氣息，共同構成了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氛圍。
姬軒率領著手下的隊員們從預先選定好的隱藏地點現身出來，準備展開最後階段的清剿行動。他們一個個神情冷漠如冰，沒有絲毫感情波動，手中的武器揮舞起來乾淨利落又迅速準確，簡直就像一台台經過精心調試的完美殺戮機器。
麵對那些尚有一線生機且有投降意願的北狄受傷士卒，姬軒等人會先將其捆綁束縛住以作暫時關押處理；但若是遇到仍然頑強抵抗或者傷勢過重無法醫治的家夥時，他們則毫不留情地直接痛下殺手，絕不拖泥帶水。
畢竟，殘酷無情才是戰爭的本質所在，任何多餘的憐憫之心在這裡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軒哥，粗略清點了一下，”一名隊員跑來彙報，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穀內乾掉的和俘虜的，加起來差不多有兩千五六！跑掉的估計不到三百，還多是散兵遊勇！咱們…咱們這是創造奇跡了啊！”
二十人對三千，殲敵兩千餘，己方…零陣亡，僅有幾人輕傷！
這戰績，說出去足以震驚整個北疆！
姬軒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他隻是微微點頭。這場勝利，更多是依靠天時、地利和超出這個時代認知的“知識”碾壓，以及北狄人自身的輕敵。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抓緊時間，搜集所有能用的武器、皮甲，尤其是箭矢和完好的彎刀。馬匹更是重中之重，一匹都不能落下！”姬軒下令。黑石城太窮了，這些戰利品至關重要。
“明白！”
隊員們立刻分散行動，開始“打掃”這片巨大的戰場。對他們而言，這滿地狼藉，卻是黑石城未來發展的寶貴資源。
就在這時，崩塌的“一線天”巨石壁壘另一端，傳來了清晰的呼喊聲和敲擊岩石的動靜。
“對麵！可是黑石城的於將軍？末將林小蠻，請於將軍答話！”
是林小蠻。她的聲音透過石縫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複雜。
姬軒走到石壁前，示意隊員們保持安靜。
“林將軍，是我，於軒。”他平靜回應。
對麵沉默了一下，似乎鬆了口氣，隨即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清冷，但少了些鋒芒：“於將軍…援手之恩，林小蠻謹記。不知穀內情況如何？將軍麾下…傷亡幾何？”
她顯然聽到了穀內持續了半夜的零星戰鬥和慘叫聲，擔心姬軒為了救她而損失慘重。
“北狄伏兵已基本肅清。我軍…”姬軒頓了頓，刻意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一點疲憊，“暫無大礙，林將軍無需掛心。”
他故意沒說零陣亡，有時候，適度的“損失”更能讓對方承情，也避免過於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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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又沉默了片刻。林小蠻不是傻子，她聽得出來，穀內的戰鬥結束得太快太徹底，姬軒口中的“暫無大礙”恐怕水分很大，極可能是為了安撫她。這份認知，讓她心中那份感激和…愧疚，更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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