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音的信送到後第三天,了望塔便傳來了消息:一支約五十人的騎兵隊伍,打著林字營的旗幟,正從東麵向黑石城而來。為首者,紅披銀槍,正是林小蠻。
該來的,終究來了。
姬軒得到通報時,正在新建的、依托【基礎力學結構】知識搭建起來的滑輪組工坊前,看著工匠們利用簡易滑輪輕鬆吊起沉重的石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對前來報信的耗子笑了笑:“走吧,去迎接我們的‘救命恩人’…哦不,是來‘拜訪’的林將軍。”
耗子擠眉弄眼:“軒哥,我看林將軍這架勢,不像是來串門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廢話,差點被我‘誤傷’在山崩裡,又承了我這麼大的人情,以她那驕傲的性子,能心平氣和才怪。」姬軒內心門兒清,麵上卻不動聲色,“少貧嘴,通知下去,打開城門,以禮相待,但城防不可鬆懈。”
當姬軒帶著老鐵、耗子等人來到城門口時,林小蠻的隊伍也恰好抵達。
五十名林字營親衛,盔明甲亮,肅殺整齊,與黑石城這邊雖然士氣高昂但裝備依舊雜亂(儘管換裝了不少繳獲)的守軍形成了鮮明對比。林小蠻端坐於白馬之上,一身亮銀甲胄,紅色披風在荒原的風中獵獵作響,英氣逼人。她麵容清冷,目光如同冰錐,直直射向站在最前方的姬軒。
“林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姬軒抱拳,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林小蠻沒有下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壓抑的鋒芒:“於將軍,別來無恙。黑石城…倒是變化不小。”
她的目光掃過明顯加固過的城牆,以及城內隱約可見的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這絕不是一個即將被放棄的破爛邊城該有的氣象。
“窮地方,隻能自己想辦法,縫縫補補又三年。”姬軒打了個哈哈,“林將軍裡麵請?條件簡陋,還望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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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蠻這才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她將馬韁扔給親兵,走到姬軒麵前,兩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碰撞。
“於將軍,”她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審視,“黑石穀之事,你難道沒什麼要對我解釋的嗎?”
來了。
姬軒早就料到有此一問,故作疑惑:“解釋?林將軍是指…救援不及時?慚愧,我軍兵力微薄,隻能行此險招,讓將軍受驚了。”
“受驚?”林小蠻眉毛一挑,聲音提高了幾分,“你那何止是險招!地火雷,山崩石!你可知,若非我林字營反應迅捷,差點就與你埋設的那些‘機關’一同葬身穀內!你究竟是救人,還是連我一起算計?!”
這話就有些重了。老鐵頓時有些不忿,想要開口,被姬軒用眼神製止。
姬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誠懇”:“林將軍此言,真是冤枉在下了。當時情勢危急,北狄三千鐵騎埋伏在側,我區區二十餘人,若不用些非常手段,如何能撼動敵軍,為將軍打開生路?至於山崩封路,實乃不得已而為之,隻為斷敵退路,絕無加害將軍之意。若將軍因此遇險,於某願一力承擔罪責。”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自己以弱勝強的艱難和功績,又把“誤傷”的風險歸咎於“不得已”和“意外”,姿態還放得很低。
林小蠻一時語塞。她當然知道姬軒說的是事實。沒有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林字營恐怕早已全軍覆沒。但那種生死操於他人之手、尤其是被這個她一直有些看不上的“破爛王”所救的感覺,讓她心裡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她冷哼一聲,轉移了話題,目光掃過城頭上一些士兵手中明顯是北狄製式的彎刀和皮甲,語氣帶著嘲諷:“看來於將軍此次‘救援’,收獲頗豐啊。隻是,戰場繳獲,按律需上報朝廷,統一分配。將軍如此…中飽私囊,恐怕不妥吧?”
「謔,在這兒等著我呢。」姬軒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更“無奈”甚至有點“委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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