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溪看著沈萱若有所思甚至帶著點小沮喪的表情,仿佛看穿了少女的心事,她溫柔地補充道。
“不過萱萱,關心和在乎有很多種方式。小川他對身邊的人好,是一種本能。但哪種好是最特別的,或許連他自己都還沒完全弄清楚呢。”
這話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沈萱心中,漾開了一圈微弱的希望波紋。
她抬起頭,看向白芷溪,對方正對她溫和地笑著,那笑容裡充滿了長輩的慈愛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鼓勵。
沈萱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雖然心裡還有些亂,但似乎比剛才明朗了一些。
“謝謝白阿姨,我明白了!”
沈玥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話。
母親對兒子的了解,總是最深刻的。
白芷溪看著沈萱那副明明還有心事,卻努力振作起來的小模樣,心裡又是憐愛又是好笑。
她故意板起臉,用一種帶著嗔怪卻又充滿慈愛的口吻說道。
“哼,肯定是小川那個臭小子,不知道又乾了什麼蠢事,惹得我們可愛的萱萱難過了對不對?你跟阿姨說,他是不是又光顧著打遊戲沒理人?還是又跟林淵那皮猴瘋得忘了正事?”
她一邊說,一邊作勢要往屋裡走,手腕上的玉鐲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看我待會兒不好好說說他,給我們萱萱出出氣!”
白芷溪的語氣活靈活現,眼神裡卻帶著明顯的調侃和疼愛,分明是在逗沈萱。
果然,沈萱一聽就急了,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連忙上前兩步,慌亂地擺著手。
“沒有沒有!白阿姨,不是的!秦川他沒有惹我難過!他……他挺好的!真的!”
她急得語無倫次,生怕白芷溪真的去“教訓”秦川。
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真誠的維護,之前那點自己都理不清的小情緒,在“秦川可能被責怪”這個假設麵前,立刻顯得微不足道了。
白芷溪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沈萱急切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顯得格外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沈萱緋紅的臉頰。
“瞧瞧,阿姨這才說了一句,你就急著護上了?好好好,我們萱萱說沒有就沒有,那臭小子運氣好,逃過一劫。”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善意的打趣,讓沈萱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害羞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心裡卻因為白阿姨的玩笑和維護,泛起一絲隱秘的甜意。
白芷溪笑得更加開懷,正想再逗逗這個臉皮薄的小姑娘,目光不經意間抬起,恰好落在了站在沈萱側後方的沈玥臉上。
刹那間,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她好像在沈玥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極其冰冷的戾氣,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護崽的母獸,與她平日那副清冷乖巧的模樣判若兩人。
白芷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再看過去時,沈玥已經微微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緒,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表情,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眼隻是白芷溪的錯覺。
“是陽光太刺眼了吧……”
白芷溪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揉了揉眼睛,暗自失笑。
沈玥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沉穩,氣質清冷了些,但一直是禮貌乖巧的典範,怎麼可能會露出那種……近乎凶狠的眼神?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她甩開這瞬間的異樣感,重新揚起溫暖的笑容,將注意力放回羞窘的沈萱身上,繼續親熱地拉著她的手,逗著她。
“好好好,阿姨不說了,不說了。我們萱萱臉皮薄,再逗下去,下次該不敢來阿姨家玩咯……”
庭院裡,陽光正好,喂魚的插曲在看似輕鬆的氛圍中繼續,隻有沈玥自己知道,在妹妹被調侃的那一刻,她心底翻湧的、想要將一切可能讓萱萱難過的人和事都隔絕在外的陰暗衝動。
她微微收緊垂在身側的手,很快又鬆開,恢複了那副完美無瑕的平靜表象,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池塘邊的靜謐被別墅方向傳來的一聲響亮呼喊和沉重的關門聲驟然打破。
“秦川!小川!你給我出來!”
是秦家二小姐秦怡怡的聲音,帶著風風火火的急切。
這動靜不小,連水麵爭食的錦鯉都受驚般甩尾散開,潛入了水底。
白芷溪微微蹙眉,沈玥和沈萱也循聲望去。
“這孩子,總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白芷溪無奈地輕歎一聲,放下手中的魚食,全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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