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海音的目光落在秦安臉上,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掙紮和逐漸沉澱下來的認真。
在沈玥看來,她那番恰到好處的折返和離開,成功打斷了秦安可能醞釀的“主動”,認定以秦安的性格,被打斷後便會退縮,這場精心策劃的獨處便宣告失敗。
事實似乎也如她所料,秦安在被打斷後,確實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茫然。
沈玥離開時,大概正是抱著這種“目的達成”的隱秘快意。
但沈玥忽略了一點。
一之瀨從來都不是被動等待的角色。
雖然秦安不再主動說,但是她可以主動問啊。
從沈玥那天晚上突兀地對趙羽涵拋出“結婚”的荒謬問題,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瞟向她時,一之瀨就知道,這位沈家大小姐,對她有著一種不甚友好的關注。
後來沈玥那些看似無意、實則處處針對她與秦安之間可能產生聯係的舉動都讓一之瀨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雖然她大致能猜到沈玥這種敵意可能源於何處,但說實話,一之瀨覺得那個原因……
挺沒意思,甚至有點可笑。
她並非依附於誰,也沒興趣卷入任何無聊的糾葛。
那晚對趙羽涵說的關於沈玥“渾身是刺”的話,已經算是給足了麵子,帶著幾分理解的溫和。
可沈玥似乎並不領情,依舊在暗處,用她自以為高明的方式,一次次試圖乾擾和阻撓。
一直被動地“挨打”,不符合一之瀨海音的風格。
她習慣於掌控局麵,習慣於冷靜分析,然後做出最有效的應對。
之前不動聲色,是因為覺得無傷大雅,也懶得費神。
但現在,沈玥的行為已經越界,目的性明確且帶著挑釁。
是時候,該有所回應了。
不是爭吵,不是對峙,那太低級。
一之瀨選擇的方式,更加直接,也更加……釜底抽薪。
既然沈玥費儘心思想要破壞的,是秦安可能對她產生的“主動”和“獨處機會”,那麼,她不妨親自來“創造”這個機會,並且,主導這場對話。
或者,在這之後自己再回贈她一份“大禮”,畢竟有一個成語叫禮尚往來嘛。
看著秦安在她直接的提問下,從窘迫羞愧到漸漸沉澱,一之瀨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剝開所有人為的、刻意的安排,將問題赤裸裸地拋回給他,反而能逼出最真實的反應。
而現在,秦安抬起頭,眼神雖然還有些緊張,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慌亂和躲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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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瀨靜靜地等待著。
她主動開啟了戰場,現在,該看看對手會如何接招了。
秦安在一之瀨平靜卻通透的目光注視下,感覺自己的心思仿佛被放在顯微鏡下,無所遁形。
羞愧和反省過後,是一種奇異的清醒。
他想說點什麼,不是為了完成什麼“計劃”,而是此刻,他真正想表達的。
然而,話到嘴邊,那些關於感覺、關於印象的抽象問題,似乎又太過空泛和沉重。
他看著一之瀨等待的眼神,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更簡單、更直接,也似乎更符合“順其自然”的念頭。
秦安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
“一之瀨同學,晚飯之後……要不要一起去海邊走走?就……散散步。”
一之瀨海音顯然也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出這個。
她微微偏了下頭,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近乎茫然的停頓。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仿佛在說:就這?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然後,她用一種帶著點疑惑、又像是在確認的語氣,輕聲反問。
“……這個,也需要私下裡……特意說嗎?”
她的意思是,海邊散步是很平常的活動,大家一起或者單獨約,似乎都不算什麼需要如此鄭重其事、甚至要清場才能提出的“秘密計劃”。
秦安被她問得耳根又是一熱,但這一次,他沒有退縮,反而因為她的反應,心裡那份緊張奇異地化開了一些,變成一種更清晰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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