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哢——”
老舊的防盜門被輕輕推開,拉著長長的尾音,深夜裡樓道的聲控燈被驚醒,亮起了一道慘白的光。
王彥一隻腳剛踏出大門,就看見不遠處的電梯門上寫著一行文字——
「請不要離開你的住所超過五分鐘!」
猩紅扭曲的字體,像是頑皮的小孩沾著鮮血塗鴉的作品。
王彥腳步一頓。
這是什麼?是警告、提示……還是惡作劇……?
他下意識回頭望去。
越過敞開的門,客廳一片漆黑,借著樓道的燈光,他的視線瞬間對上了一雙充血的眼睛。
那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寸頭男人,穿著發黃的牛仔褲和寬厚的皮衣,雙目凶悍暴戾,絕不是什麼善茬。
不過此刻,他就這麼橫臥在客廳裡,臉上的皮膚死氣沉沉,還殘留著幾道瘀痕。瞪圓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呈現一種充血的紅紫色,就像是到了現在還在死死看著他。
“嗒——”
大晚上看到這幕著實有些嚇人,王彥立刻避開了對方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心有餘悸地又朝前走了一步。
樓道裡有冷風撫過皮膚,一陣陣的刺痛感傳來,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拳鋒上破了皮,那是他用裸拳擊打對方麵部時留下的,那人熟練地護住了下巴,使得他擊打到了對方的額頭和眼眶,這些地方遠比常人想象的更加堅硬。
真正受傷的地方在他小臂上,那個時候王彥用雙臂環住了對方的脖頸,用以壓迫脖頸兩側的大動脈,形成了標準的血絞,然而,即便是腦部處於缺血的狀態,那人仍舊用雙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臂,儘管沒有成功把他手臂掰開,但最終還是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對方力量大的不可思議,在短時間內就抓破了他的皮膚,甚至傷到了血管和肌肉。
一想到這個,王彥心情就很複雜。
正是因為對方的力量和反抗意識過於驚人,因此……直到他確認對方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後,這才發現,這個人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
到底哪來的精神病……?
這二十多年來,他都老實本分,從沒有樹立過任何足以入室殺人的仇敵,更沒有一丁點供人覬覦的財富,連住的地方都隻是改造後的毛坯房。
而最讓他難以理解的是……
這個精神病,為什麼會有他家的鑰匙?
“哢——”
王彥伸手將其取出,氧化後的鑰匙躺在手心裡,灰撲撲,毫不起眼。
也在這一刻,他的目光變得猶疑了起來,腦海中忽然生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
他用另一隻手伸入了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鑰匙,然後把它們放到了一起。
這兩把鑰匙,是一模一樣的。
無論是劃痕,還是褪變的顏色,亦或是那殘存著的已經發黑的膠帶,都完全一致,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相似的東西,人們使用的手機、一棵樹上的樹葉,甚至於這棟樓內標配的房門。
可是,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兩件真正相同的東西?
“嗡——”
這時,一側的電梯發出輕微嗡鳴,從一樓開始上行。
王彥轉頭看過去,電梯門上剛才那行血淋淋的文字,此時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不禁警惕起來,這裡難道還有其他人……?
客廳裡隻有一具屍體靜靜躺在地板上,樓道的方向很黑,倒是看不清什麼東西。
抬起頭,王彥的餘光不經意掃過對門的貓眼,那裡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透出。
“嗡嗡——!”
與此同時,手機突然震顫起來,跳轉到了等待通話的界麵,他微微一愣,想到這應該是警方的回電。
正所謂殺人容易拋屍難。
在正當防衛的情況下,王彥沒有任何理由選擇自己去處理屍體。
因此,早在那個男人死亡後不久,王彥就撥打了報警電話,在與接線員簡單講述過情況後,便等待著外勤與他進行聯係,隻不過沒想到的是,直到現在對方才打來電話。
看了一眼電梯上的數字,此時已經到達了八樓,應該是辦案的刑警正在上來。
將鑰匙塞入口袋,王彥有些警惕地側過身子,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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