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劃破老校舍的秋夜,銀杏葉被風卷著,簌簌落在被按倒的黑衣人身旁。蘇伊抱著那隻裝著雙魚古玉的木盒,指尖還殘留著玉身溫潤的涼意,目光卻落在被警察收繳的那條雙魚絲帕上——那是張奶奶閣樓裡失竊的東西,此刻正被證物袋裹著,在路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澤。
沈夏的手臂被匕首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染紅了半隻袖子。林曉雨正手忙腳亂地給他纏紗布,嘴裡還在念叨:“都說了讓你別硬拚,你偏不聽,要是劃得再深點怎麼辦?”沈夏咧嘴笑了笑,眼神卻沒離開蘇伊手裡的木盒:“沒事,小傷。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古玉和絲帕上,肯定藏著我們沒發現的秘密。”
李教授跟著警察錄完口供,走過來時手裡還攥著那疊雙魚特工小組的檔案殘頁。他接過證物袋裡的絲帕,對著路燈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不對,這絲帕的針腳……和檔案裡記載的‘青柳’信物,好像有點不一樣。”
蘇伊聞言湊過去,指尖隔著證物袋輕輕拂過絲帕上的雙魚繡紋。這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圖案,姨媽留下的那方絲帕,雙魚的尾巴是交纏在一起的,魚尾的針腳細密,像水波一樣流暢;可眼前這條,雙魚的尾巴是分開的,針腳雖然也工整,卻總透著一股刻意模仿的僵硬。
“這是仿品。”蘇伊篤定地開口,“我姨媽的絲帕,魚尾交纏處有一個小小的暗紋,是用金線繡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條沒有。”
林曉雨愣住了:“仿品?那偷絲帕的人,難道早就知道這是假的?還是說……張奶奶的閣樓裡,本來就有兩條絲帕?”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張奶奶被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扶著樹乾緩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開口:“兩條……好像是有兩條。”她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當年清禾把東西交給我保管時,確實塞給我兩個錦盒。一個裡麵是紙條和這條絲帕,另一個……另一個錦盒裡,是一塊一模一樣的絲帕,還有一枚刻著‘青’字的銀簪。我當時覺得兩個錦盒裡的東西差不多,就把那個裝著銀簪的錦盒,塞到了閣樓的夾層裡……”
“夾層!”蘇伊眼睛一亮,“張奶奶,快帶我們去!”
一行人匆匆趕回張奶奶家的閣樓。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積滿灰塵的房梁上結著蛛網。張奶奶踮著腳,指著牆角一塊鬆動的木板:“就是這兒,當年我把錦盒藏在木板後麵,後來時間久了,就差點忘了。”
沈夏搬來一把椅子,踩著椅子伸手去撬那塊木板。木板年久失修,輕輕一掰就掉了下來,裡麵果然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紫檀木錦盒。錦盒上沒有鎖,蘇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
錦盒裡,果然躺著一方絲帕,和失竊的那條一模一樣,隻是這條絲帕的雙魚尾巴交纏處,赫然有一道用金線繡成的暗紋——那是一朵小小的雛菊。旁邊還放著一枚銀簪,簪頭是柳葉的形狀,簪身刻著一個娟秀的“青”字。
“這才是真正的信物!”李教授激動地聲音都在發顫,他拿起絲帕,對著燈光仔細看那道金線暗紋,“檔案裡說,‘青柳’的信物有雙保險,明麵上是雙魚絲帕,暗地裡是金線雛菊暗紋,隻有組織內部的人才能辨認。這個仿品,應該是敵人用來混淆視聽的!”
蘇伊拿起那枚銀簪,指尖觸到簪身的刻字,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姨媽的遺物裡,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銀簪,隻是那枚銀簪的簪身,刻著的是一個“禾”字。青禾,青柳……這兩個名字,難道從來都不是巧合?
“清禾和青柳,到底是什麼關係?”林曉雨忍不住問道,“檔案裡說清禾是雙魚小組的負責人,青柳是聯絡員,難道她們早就認識?”
李教授翻著手裡的檔案殘頁,突然指著一行模糊的字跡:“你們看這裡——‘青柳,本名蘇青,清禾之妹,自幼失散,後在組織中重逢,二人約定,以簪為記’。”
蘇青……
蘇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姨媽的名字,就叫蘇青。
原來,姨媽就是當年的聯絡員青柳,而清禾,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這個真相像一道驚雷,在幾人耳邊炸開。沈夏看著蘇伊驟然發白的臉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蘇伊突然發現,那方真正的雙魚絲帕,似乎比普通的絲帕要厚一些。她將絲帕輕輕展開,對著燈光仔細看,發現絲帕的夾層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這裡麵有東西!”蘇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捏著絲帕的邊緣,輕輕撕開一道小口——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紙條是用毛筆寫的,字跡娟秀,和錦盒裡的銀簪刻字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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