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茲的笑聲像是一根銀針，徹底紮破了場中原本緊繃的氣氛。
康拉德·科茲已經在儘力忍住了，但還是肩膀亂顫。
午夜幽魂從未像現在這般清醒和放鬆，這讓他擁有最置身事外的視角，被歐爾認定為極度聰明的大腦早早就意識到了這兩人的意圖。
基裡曼的手依然捂著臉，滿口邏輯的帝國攝政，此刻恨不得穿越到幾天前，抽當時答應這出戲的自己幾個耳光。
而赫克托則顯得更加坦然一些，他無奈地收回了望天的目光，歎了口氣，對著馬卡多攤開了雙手。
帝皇之劍也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提醒著眾人那位至高者的無形注視。
“演得好！演得真精彩！”
就在這尷尬沉默中，歐爾突然蹦了起來，他拍得手掌啪啪作響，甚至還跳上椅子，像個忠實的老戲迷一樣大聲喝彩。
“我就說嘛！這兩份方案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瘋勁兒！”
“羅伯特，你那個凡人議會方案簡直是給豬圈選村長！赫克托，你集權方案活脫脫是要把全人類都關進你的道院！”
“我老歐爾第一個不讚成！馬卡多英明！一眼就看穿了這兩個小狐狸的詭計！”
歐爾義憤填膺地揮舞著拳頭，那副“我早就看他不順眼”的模樣，簡直比真的還要真。
“……”
一旁的阿莉維亞·蘇雷卡冷冷地看著這個老流氓，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歐爾的動作僵死在半空。
“行了，歐爾，別演了。”
阿莉維亞自顧自地低頭欣賞著瑞亞孝敬的靈族首飾，頭都沒抬。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幾天前的那個下午在後山的涼亭裡。”
“提議‘先用兩個極端的廢紙，把那幫頭腦簡單的原體嚇得魂飛魄散，然後再拋出折中方案一舉拿下’的那個主謀……”
“好像就是你吧？”
“……”
歐爾僵住了。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試圖尋找辯解的詞彙：
“阿莉維亞，這種事關人類未來的絕密政治戰術……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公之於眾呢？”
“這……這不利於大局，不利於團結。”
“原來是你這老混蛋出的餿主意！”
黎曼·魯斯終於回過味來了，他猛地拍案而起。
“我說怎麼羅伯特本子裡，寫得我像個隻會蹲在泰拉議會大門口看門的哈士奇！哈士奇是什麼玩意我都不知道……老子昨晚真差點信了你們要搞對抗！”
“夠了。”
馬卡多用拐杖敲了敲桌子，撞擊聲壓下了喧囂。
老人雖然已經失去了靈能，但統禦帝國萬年的氣質卻愈發純粹。
他看著基裡曼和赫克托，語氣平緩，反而帶著一絲欣慰。
“雖然手段粗糙了點，但不得不說，在帝皇不在現場的這種特殊時刻，想要讓這群各有心思的驕傲子嗣達成共識，你們選擇的這條‘歪路’，確實是最短的。”
馬卡多指了指兩人。
“既然戲台已經塌了，就收起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把你們藏著的那份，真正打算用來統治銀河的‘真經’，拿出來吧。”
基裡曼終於放下了捂臉的手。
他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已經完成了心理建設，重新恢複了那種身為帝國攝政的嚴謹與乾練。
站起身，對著馬卡多和帝皇之劍的方向躬身行禮，然後看向在座的所有原體。
“各位兄弟，還有帝國的前輩們。”
基裡曼一揮手，全息星圖再次流轉。
這一次，不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紅色警告或極端的權力分割線，而是一幅深邃、廣袤、且充滿了某種邏輯美感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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