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其實沒有特別的反應，這本就是題中應有之意。
眾人隻是感受到了其中的難度。
廢除導航者？意味著自人類踏入星際時代起就存在的，最龐大也最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團，將被連根拔起。
“道主。”
獅王的聲音低沉，“導航者家族在泰拉根深蒂固，他們掌握著帝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航道秘辛，那是他們的命根子。你這是要向整個泰拉舊貴族階層開戰。”
“開戰？”
一旁一直眯著眼享受著兩界山充沛靈氣和手中靈茶的馬卡多，突然笑了起來。
“萊恩，你沒回泰拉，還是對基裡曼說的泰拉現狀沒有認識。”
“在那場‘艦隊墜地’的撞擊中，那些家族的家主們，恐怕連骨灰都找不到了。荷魯斯替我們完成了一場最徹底的‘人事精簡’。”
“現在的泰拉，除了地底，隻有基裡曼指派的臨時行政官。所謂的‘根深蒂固’，已經隨著那場大火灰飛煙滅了。”
基裡曼補充道，聲音冰冷無情：
“泰拉貴族階層的核心圈子，損毀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那些旁支，正忙著在廢墟裡尋找祖先留下的古董，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
赫克托點了點頭，他在虛空中揮手。
“嗡——”
宏大星圖在眾人麵前展開，一張密密麻麻閃爍著青金色光點的經緯網。
“這是‘道院量產型靈網通訊陣列’的部署圖，以及靈人計劃通過後，笑神提供的‘網道全息星圖’。”
赫克托指向一道道清晰、穩定，避開了亞空間所有狂暴節點的網道路徑。
“靈網通訊，不再需要犧牲靈能者的壽命去尖叫，它基於兩界山的因果律糾纏，無論星係多遠。”
“而網道導航，隻要接入未來道院的羅盤，凡人領航員就能完成以前導航者拚了命才能做到的操作。”
“技術層麵的降維打擊。”
赫克托環視四周，目光在每一位原體臉上掃過。
“舊的時代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導航者家族不再是人類的指南針，而是寄生在帝國動脈上的吸血蟲。馬卡多大人，請把那份清單給他們看看。”
馬卡多麻溜遞出一份厚厚的數據卷軸。
“這是導航者家族曆年來，為了維持他們的壟斷地位，暗中刺殺的靈能天才名單。”
“這是他們與異端私下勾結、出賣星圖坐標的記錄。”
“這是他們克扣軍費、囤積物資的賬目。”
馬卡多敲了敲拐杖，眼神淩厲。
“他們享受了萬年的特權，卻從未真正對人類的存續真正負責。既然泰拉已經毀了，那這種腐爛的東西，就順便一起埋了吧。”
全場默然。
沒有人反對。
不僅僅是因為權力的真空，更是因為在那張完美的“網道星圖”麵前，任何反對的借口都顯得滑稽可笑。
文明的更迭，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
“關於靈能改革，既然無人異議，那就進入下一項議程。”
基裡曼看了一眼坐在一側的康拉德·科茲。
午夜幽魂雖然恢複了本質，但正如赫克托所言，他的肉體和神性處於一種微妙的“瓷器期”。
在剛才的所有改革討論中，科茲一直保持著沉默，甚至經常睡著。
“康拉德。”
基裡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溫情。
“我們需要你。但大家也看得到，你現在的狀態，無法勝任大軍區的指揮工作，那需要高強度的奔波和頻繁的戰鬥。”
科茲抬起頭：“我明白，我也不想帶著一群蠢貨在泥潭裡打滾了。血脈的因果既然斷了，我也樂得清靜。”
赫克托看著科茲。
“康拉德，我不打算讓你去打仗，太浪費你的天賦了。”
“帝國需要一雙眼睛。一雙即便是在最明亮的白晝，也能看穿陰影中潛伏之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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