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麼?”
阿貞抬起眼,望向方才出聲歎息的玄骨。
她的目光清澈見底,毫無波瀾。
玄骨看著她蹲下身子,珍惜地收起地上已經出現裂痕、暗淡無光的封靈錐:“可惜的是,封靈錐用來鎮壓楊炾那老鬼後,便威力大減,效力十不存一。即便你收起來,也不過是一件對我不起作用的無用之物。”
他隱隱有些得意。
因為阿貞煉製這封靈錐時,心中多半就存了牽製玄骨的心思。而玄骨明知如此,卻依舊饒有興味地等待著親眼見證阿貞煉製出的法寶。
他們之間的防備,更像是對彼此心照不宣的諾言。
如今阿貞在他算計之下,果然為救旁人,提前動用此物,導致法寶受損。這對阿貞而言,無異於提前失去了一種牽製玄骨的手段。
看出他閃閃發光的眼中滿滿的得意,阿貞卻不覺得自己落在下風。
“人界隻有無用的煉器師,不存在無用的煉器材料。”
玄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可看著她精心煉製的封靈錐成了半塊廢銅爛鐵,如何叫他不得意?
阿貞對著得意洋洋的玄骨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在霞光之中緩緩綻放,過分明亮。笑意淡淡,如水墨慢慢在宣紙上洇開。
玄骨被她的笑容一晃,原本提起的得意便在半空中無處著落,輕飄飄地直往下墜。
他忘記了原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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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貞看著他,未露出半分懊惱之色:“玄骨,我們來日方長。”
聞言,玄骨默然不語。
隻是他眼中深處的青藍幽火猛地跳起,又劇烈地搖曳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韓立與簡姓修士探索完洞府,將剩下的散落的法寶都收集到了一處。
古修士洞府中最珍貴之物便是千年靈乳與封靈柱。除了阿貞塞在胡月懷中的鏡子古寶,二人搜出的其餘七件古寶,被韓立以靈力托起,放置在半空中。
每一件法寶緩緩上下起伏,散發著或是明亮、或是淡淡的靈光。品類頗多,有小鐘、方印、圓環等等各類法寶,樣式古樸,靈光盎然。
阿貞看了一眼石蝶,石蝶對著她點了點頭。
阿貞這才轉向韓立,聲音平和,在空曠的洞府中朗朗蕩開:“……厲道友,石蝶他們與你有約在先,許諾你與曲道友可以各自先挑選一件,如今……雖然曲道友不幸身死道消,但這承諾依舊有效。”
她指尖向著虛空輕輕一點,瑩光閃爍的七件法寶便隨著她靈力的驅動,向韓立身前飄飛而去,圍繞著他旋轉起來。
“厲道友,你可以先行選擇兩件法寶。”
韓立麵色沉靜,目光如電。
他沉吟片刻,選擇了其中兩件法寶後,將法寶收入了儲物袋中。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顯然心中早有評判標準。
剩下的五件法寶由簡姓修士、石蝶、金青輪流各自挑選一件後,餘下的連同封靈柱被阿貞收入了囊中。等她回到天星城,將多餘的法寶與材料售賣後,便會根據最早約定的分配方式交給眾人。
石蝶瞥了一眼雙手環抱於胸前的玄骨,悄悄傳音問阿貞道:“師父,你這朋友真不需要也挑一件法寶嗎?”
畢竟聽阿貞師父說,這位道友此次也出了力。
雖然石蝶記得,厲道友與阿貞師父的臉色都隱約透著些古怪。但她一貫以阿貞的關門大弟子自居,將來若是師父另立山頭,她自然要替師父打理門中的大小事務。這類人情往來,便是石蝶原本就擅長的事情。
石蝶想了想才對阿貞傳音道:“那方多餘的黃玉法印乃是土係法寶,對師父這樣的火靈根劍修毫無用處。但對師父這位身家……簡單的朋友來說,應該是不可多得的法寶。”
畢竟玄骨渾身上下都沒掛什麼法寶,石蝶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應該是一位沒什麼身家的散修。
阿貞心中有些好笑。
石蝶雖然被玄骨編造出的散修身份唬住了。但她目光犀利,幾眼就看穿玄骨此時確實沒有什麼身家。
但終歸曾是元嬰修士,玄骨怎麼可能看得上此類法寶?
石蝶雖是好心,隻怕反而惹惱玄骨。
阿貞對石蝶點點頭:“玄骨他被困此地許久,並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畢竟若不是我們,他哪有機會這麼早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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