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的炊煙剛染上朝霞的顏色，慈航道人的靈識已被股陰寒的氣息拽向城外。他與清風的身影掠過渭水支流，看到河畔的蘆葦叢中飄著無數灰色的絮狀物，觸到水麵便化作猙獰的蛇影，鱗片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是昨夜從軒轅墳方向逃來的百姓留下的。
“師父，這妖氣好重！”清風的靈體在半空打了個寒顫，玉鈴虛影的鈴舌裹著層灰霜，“比九尾狐的內丹還要邪門，裡麵混著……混著龍氣？”少年靈體的石質手掌撫過蘆葦葉，葉片瞬間枯黑，葉脈中滲出的灰紫色汁液，與東海裂穀的劫氣有著八分相似。
慈航道人的靈識穿透妖氣屏障，落在軒轅墳的封土堆上。原本象征祥瑞的青龍石雕已被啃噬得麵目全非，龍首斷裂處露出森森白骨，像是某種巨型爬蟲的齒痕。墳塚周圍的柏樹林無風自動，枝葉纏繞成無數個吊死鬼的形狀，樹皮下滲出的黏液滴在地上，燒出滋滋作響的小坑。
“是饕餮。”他的靈識輕輕拂過龍首斷骨，骨縫中殘留的妖氣突然化作張巨口，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正是司母戊鼎上饕餮紋的放大版，隻是這張巨口的喉嚨深處，隱約能看到闡教符籙的金光，“有人用龍氣喂養上古凶獸，借軒轅墳的地脈放大妖氣。”
清風的靈體突然指向墳塚東側的塌陷處。三個孩童正蜷縮在斷碑後，最大的那個懷裡抱著塊染血的鵝卵石，石麵的蓮花被妖氣熏得發黑，卻仍有微光閃爍。是望舒城來朝歌探親的孩子，其中最小的丫頭發間還別著蓮心草編的花環，此刻正被妖氣侵蝕得漸漸透明。
“阿姊，我冷。”小丫頭拽著姐姐的衣角，指尖已變成青灰色，“先生說的光……怎麼還沒來？”
被叫做阿姊的女孩將鵝卵石按在妹妹眉心，掌心的血珠滲進石麵蓮花：“會來的。先生說過，就算天塌下來，蓮花也會朝著有光的地方開。”她偷偷從懷中掏出半截竹笛，是阿禾贈送的那支，笛孔裡還塞著片曬乾的蓮心草。
妖氣突然劇烈翻湧，柏樹林的陰影中滑出條水桶粗的巨蟒，鱗片閃爍著青銅色的光澤，頭頂竟長著隻扭曲的人眼——是申公豹的餘黨，被篡改的闡教符籙在它的妖丹中跳動，將龍氣轉化成腐蝕性的毒液，正順著獠牙滴落。
“孽畜！”清風的靈體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玉鈴虛影撞向巨蟒七寸。但妖氣中混雜的龍氣形成層無形的屏障，金光撞上屏障的瞬間便潰散成星點，少年靈體被震得連連後退，石質皮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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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道人的靈識迅速凝聚成道蓮花印，試圖護住孩子們。但當蓮花印接觸到妖氣時，竟有半數花瓣瞬間枯萎——這股妖氣中不僅有饕餮凶性，還摻雜著軒轅黃帝的龍氣餘韻，正邪相濟之下，連慈悲之力都被折損。
“師父！”清風的靈體拖著受傷的身軀再次衝上前，玉鈴虛影發出悲鳴般的顫音，“用我的靈識！我是石頭做的，不怕妖氣！”少年靈體突然炸裂成無數光點，如流星雨般撞向巨蟒的人眼，妖氣屏障瞬間出現裂痕。
就在此時，斷碑後的女孩突然吹響竹笛。不成調的《望舒謠》混著血腥味，竟讓那裂痕中的符籙金光劇烈波動。巨蟒發出痛苦的嘶鳴，人眼中流下黑色的血淚，滴在地上長出叢叢蓮心草，草葉迅速蔓延，纏住巨蟒的七寸。
“是《望舒謠》！”慈航道人的靈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殘存的蓮花印注入竹笛。笛音陡然變得清亮，柏樹林中纏繞的吊死鬼枝葉紛紛斷裂，化作漫天飛絮，落地便生根發芽，長成片小小的蓮田。
巨蟒在蓮田中瘋狂翻滾，鱗片剝落處露出符紙的殘片。慈航道人的靈識順著符紙追溯，看到申公豹的魂魄正跪在座血祭壇前，將無數孩童的生魂喂給祭壇中央的青銅鼎——那鼎與司母戊鼎一模一樣，隻是鼎身的饕餮紋正活過來，張開的巨口中不斷湧出灰紫色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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