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羊婉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被什麼托舉著漂浮在半空,伴隨著一陣陣規律的馬蹄聲快速前進。
她沒有貿然睜開眼,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過,隻是極其緩慢地將眼皮掀開一條縫,透過那亂糟糟的頭發縫隙掃過四周。
在她前方,是霍去病騎著馬的背影——氣質堅毅,肩背筆挺。
在霍去病身後不遠處,是她異常熟悉的大塊頭副將和那個偽君子,以及那密密麻麻的軍隊。
隊伍排成整齊的行列,腳步聲、馬蹄聲、旗幟在風中獵獵的聲響混在一起,卻沒有絲毫淩亂,氣勢如虹,像一條沉默長河。
除此之外——還有昨晚上那個把她硬生生攔在城門口、斷了她逃生之路的少年。
他就騎馬走在霍去病身側稍後的位置,操控著韁繩的動作很是生澀,像是從第一次騎馬似的。
公羊婉的視線一掃而過,收回視線默默生氣。
她果然沒猜錯。
她就說霍去病怎麼會這麼好心放她離開,原來是安插了一個自己人在城門口等著呢,讓她看到希望又直麵絕望是吧?
這人都和他們一起行動了,昨晚還裝作一副聽不懂她話的樣子,狠狠揍了她一頓。
這個仇她公羊婉記住了。
你們就祈禱別讓她找到報複的機會吧,一旦讓她找到機會,她一定要把霍去病生吞活剝了,以報今日之仇。
還有這個少年,她之前怎麼沒聽說過?
不過想想也是,這些當官的心都臟,難免會暗中培養些不被外人所知曉的秘密人才。
想她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民,竟然能勞煩堂堂冠軍侯動用秘密武器,她是不是該驕傲一下?
公羊婉差點被自己的腦回路給逗笑了,但她也知道如今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得趕緊想辦法脫身。
如今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她要是再不快點找機會逃走,可不敢保證阿拙會不會真的乾出什麼傻事來。
要是阿拙直接去找流景姐尋求幫忙,帶著她打上長安……
那她們仨可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至於南流景會不會拒絕自家傻弟弟的請求?公羊婉沒想過這個可能。
別看南流景平時對他們嫌棄得不行,一直讓他們不要再來了,但其實每次去,他們都可以吃到很多以前從來沒吃過的美食,得到許多新奇的小玩意,還有漂亮的衣服、首飾、書本……
這樣猶如家人般的關懷,他們兩姐弟從前想連都不敢想,她和阿拙,也從未從除了對方外體驗過這樣的溫情。
就好像他們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在這十幾年受完了,遇到南流景後就隻剩下甜了。
他們很是珍惜這樣的生活,所以也在拚儘自己的能力去回報,給南流景自己能力之內最好的東西。
但他們總覺得,比起南流景給予他們的,差的實在太多了。
還有那個時不時消失的“表哥”,她雖然到現在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麼名字,但公羊婉卻莫名覺得,那個人絕對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厲害。
要是她們來了,這些軍隊絕對阻止不了。
但公羊婉也能看出來,南流景並不想橫生枝節,隻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就算是她們姐弟倆,要不是自己臉皮厚,帶著弟弟死皮賴臉的日日上門,南流景可能早就忘了他們姐弟倆了。
要是因為自己的貪心,打破了這樣平靜美好的日子,流景姐就算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救了自己,她們以後也再難有牽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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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樣的後果,公羊婉半夜睡醒了都要給自己兩巴掌。
就在公羊婉胡思亂想之際,她忽然聽到這兩人聊到了自己。
也不知道是那個少年對自己那一拳太有信心,還是這霍去病太過自大,他們並沒有把她放下,而是帶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她,來到了隊伍側方一個相對僻靜的位置。
她聽到霍去病的語氣淡淡的開口,說這幾天帶她走這一路,受的那些苦,都是想觀察她的本性。
摘了枷鎖放她跑,也是想看看她在有機會的時候會做出什麼選擇。
結果表現令他失望。所以回長安之後,會親自監督她的策略執行。
公羊婉:……
公羊婉差點沒忍住睜開眼給他一個大比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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