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浸潤著通天峰的寧靜。白日的喧囂已然散去，唯有零星燈火在群山間閃爍，如同墜落的星辰。
大竹峰駐地，一間僻靜的石屋內，油燈如豆。張小凡盤膝坐在床鋪上，眉頭緊鎖，周身靈力波動起伏不定，顯然正在嘗試衝擊玉清境第四層的瓶頸，卻屢屢受挫，額角已見細密汗珠。白日的勝利帶來的振奮，似乎難以完全轉化為突破的動力，心底深處，白日竹林所見的那一幕，依舊如同細刺，隱隱作痛，擾動著他的心神。
噬魂棒靜靜橫於膝上，冰涼的觸感中，那股凶煞之意似乎也隨著主人心緒的波動而微微躁動。
李天推門而入，看到張小凡這般情形，心中了然。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道：“心不靜，氣不順，如何破關？”
張小凡睜開眼，臉上帶著沮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七師兄，我……我靜不下來。”
“還在想昨天的事？”李天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看來我昨天的話，你隻聽進去一半。”
張小凡低下頭，默然不語。
“起來，別窩在屋裡了，跟我出去走走。”李天不容置疑地說道。
兩人一猴（小灰自然跟著）悄然離開駐地，來到通天峰後山一處僻靜的山崖邊。這裡視野開闊，夜空如洗，繁星點點，皎潔的月光灑滿山巒，給人一種空靈靜謐之感。
夜風拂麵，帶著山間的涼意，讓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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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天地。”李天負手而立，望著無垠星空，“你覺得它會在意某個人的喜怒哀樂嗎？”
張小凡茫然抬頭，望著那浩瀚星空，隻覺得自身渺小如塵。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李天緩緩道，“這話不是說天地殘酷，而是說天地至公，它不會因你的喜悅而多給你一分陽光，也不會因你的悲傷而少落一滴雨水。修行之道，亦是如此。你若執著於一時的得失，陷於個人的小情小愛不可自拔，便如同井底之蛙，永遠看不到井口外的廣闊天空。你的心，就被你自己困住了。”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靈兒師姐也好，齊昊師兄也罷，甚至是我，都隻是你漫長修行路上的過客。你的道，在你自己的腳下，在你自己的心裡，在你手中的棍子上！而不是係於他人的目光和態度！”
張小凡身軀微震，怔怔地看著李天的背影，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噬魂棒。冰涼的觸感傳來，這一次，他努力摒棄雜念，嘗試去感受棍身內那磅礴而沉睡的力量，感受它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奇異聯係。
“閉上眼睛。”李天轉身，目光如炬，看向張小凡，“忘記你的身份，忘記你的煩惱，忘記你所在意的一切。隻去感受你體內的靈力，感受它們如同溪流，在經脈中流淌。不要去強行衝擊，去引導，去順應……想象你自己就是這天地的一部分，你的呼吸，就是風雲的吐納；你的心跳，就是山巒的脈動……”
李天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蘊含著蜀山心法中關於天人感應的些許奧義，雖未明言，卻悄然引導著張小凡的心神。
張小凡依言閉目，努力放空自己。起初，那些紛亂的思緒依舊如同雜草般滋生，但聽著李天平和而深邃的聲音，感受著周遭天地的寧靜與浩瀚，他心中的躁動竟真的慢慢平息下來。
他不再去刻意衝擊瓶頸，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氣海，感受著太極玄清道與大梵般若兩股靈力。以往，他視這兩股靈力為負擔，為衝突之源。但此刻，在心境空前寧靜之下，他第一次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細細體悟它們。
太極玄清道中正平和，綿綿不絕；大梵般若慈悲厚重，穩固心神。兩者屬性雖異，卻並非完全的水火不容。在那奇異的心境下，他福至心靈，嘗試著不再壓製，也不再強行融合，而是讓它們如同山間並行的兩條溪流，各自沿著固有的軌跡運行，互不乾擾，卻又在某種更深層次上，構成了一個微妙的、更加穩固的平衡！
就在這平衡達成的刹那！
他氣海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原本如同霧氣般彌漫的靈力，驟然開始瘋狂旋轉、壓縮、凝實！量變引起質變，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渾厚數倍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衝破了那層堅韌的壁壘，奔湧向他四肢百骸！
玉清境，第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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