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殿堂空曠而肅穆,隻有幾盞長明燈跳動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道玄真人,以及侍立一旁的田不易和剛剛被引入殿內的李天。
道玄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李天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田不易則顯得有些緊張,胖臉上肌肉緊繃,不知自己這弟子到底要說出何等石破天驚的話語。
“李天,”道玄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你深夜請不易帶你前來,言有關乎宗門安危與小凡生死之事。此刻並無外人,但說無妨。”
李天深吸一口氣,對著道玄深深一揖,目光清澈而坦誠:“掌門師伯,師傅。弟子所言之事,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基於已知事實的推斷,以及……弟子的一些特殊感應。”
他首先將話題引向三人共同知曉的基點:“草廟村慘案,乃小凡與林驚羽師弟心中永遠的痛,亦是我青雲門之憾事。據小凡所述,那夜他目睹了一位天音寺老僧與一名黑衣人在村外激戰。”
道玄和田不易微微頷首,此事他們早已知曉。
李天語氣變得凝重:“小凡當時年幼,記憶模糊,但他清晰地記得一個細節——那黑衣人,曾施展了威力極強的雷法!其形態、其威勢,據小凡零星描述,與弟子在七脈會武及門內典籍中所見的……神劍禦雷真訣,極為相似!”
“神劍禦雷真訣?!”田不易失聲低呼,胖臉上瞬間血色褪儘。這可是青雲門鎮山奇術之一,非首座長老或極其核心的弟子不可傳授!
道玄真人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麵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之前聽張小凡陳述時,並未過於關注那黑衣人施展的具體功法細節,隻當是魔教妖法。如今被李天點明,其中蘊含的意義,足以讓他這等人物都感到心驚!
李天繼續道,聲音低沉而有力:“弟子絕不敢妄加揣測哪位師長。但此事細思極恐!一個能施展神劍禦雷真訣的黑衣人,在草廟村外與天音寺高僧死鬥,隨後草廟村便遭屠戮……這其中關聯,令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道玄和田不易:“無論那黑衣人是何人,其身份必然是我青雲門極高層次的存在!其目的為何?是否還有同黨?是否……仍潛伏在我青雲門內?”
“如今,小凡身懷天音寺功法之事即將公之於眾,天音寺普泓上人亦將蒞臨。弟子擔心,屆時三堂會審,眾目睽睽之下,那隱藏在暗處的黑衣人或其同黨,是否會趁機發難?是否會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而對知情者(如小凡),甚至對主持公道的掌門師伯和師傅您,施以暗算?”
李天的話語,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道玄和田不易的心頭。他們之前並非完全沒有疑慮,但從未像李天這般,將線索串聯得如此清晰,將後果設想得如此嚴峻!
田不易已是冷汗涔涔,他猛地看向道玄:“掌門師兄!老七所言……不無道理啊!若真如此,那……”
道玄抬手,止住了田不易的話。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古井,緊緊盯著李天,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道:“你的擔憂,本座明白了。此事,確需謹慎。”
他看向田不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易,屆時大殿之上,你我皆需時刻警惕,真氣護體,以防不測。”
“是!掌門師兄!”田不易重重抱拳,此刻他對李天的判斷再無絲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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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第一個目的達到,李天心中稍定。但他知道,這還不夠。最大的變數,還在於那柄劍!
他再次躬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與沉重:“掌門師伯,弟子還有一不情之請,或許狂妄,但出於肺腑,望您應允!”
“講。”道玄言簡意賅。
李天抬起頭,眼神堅定,一字一句道:“無論未來發生何事,無論局勢如何危急,隻要弟子李天尚在青雲山一刻,隻要弟子一息尚存……懇請掌門師伯,無論如何,不要請出誅仙古劍!”
此言一出,道玄和田不易皆是一震!
誅仙古劍!那是青雲門最終的底蘊,是守護宗門的無上利器,亦是承載著莫大煞氣的禁忌之物!一個弟子,竟敢如此直言,乾涉掌門動用鎮派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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