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脈的輪廓在身後漸漸遠去，山風卷著鬆濤的餘韻，掠過李天四人的衣袂。他們立於各自的法寶之上，玄色、月白、青灰、素白四道流光劃破天際，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張小凡肩頭的小灰蹲得穩穩當當，額間豎瞳時開時合，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時不時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去抓空中的流雲，惹得張小凡無奈地拍了拍它的腦袋。
一路西行，中原沃土的平坦漸漸被崎嶇山巒取代。起初還能見到零星的村落炊煙，越往西南，人煙越發稀少，崇山峻嶺如奔湧的巨獸般連綿不絕，草木也變得愈發蒼勁野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同於中原的燥熱氣息，混雜著濕潤的泥土腥氣與不知名草木的辛辣味，吸入鼻腔，竟隱隱帶著一絲提神的微麻感——那是南疆獨有的地域氣息，尚未真正踏入，便已讓人感受到其神秘與桀驁。
這一日黃昏，殘陽如血，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四人禦器落在一處荒涼的山脊上，腳下是裸露的青黑色岩石，縫隙中頑強地鑽出幾叢帶刺的野草。李天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力將周身的風塵蕩去，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黃的九州輿圖，鋪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輿圖材質特殊，不懼風雨，上麵用朱砂和墨線細致勾勒出九州疆域，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皆標注清晰。
他的手指落在西南角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區域，那裡形似一隻巨大的葫蘆口，窄窄的通道連接著中原與南疆十萬大山，正是此行的關鍵節點。“就是這裡了，”李天沉聲道，“南疆入口，葫蘆隘。”
蘇清瑤、張小凡、陸雪琪圍了上來，目光落在輿圖上。看清那葫蘆隘的位置，三人神色皆是一凝。蘇清瑤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太白劍，劍鞘上的雲紋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我記起來了，這葫蘆隘緊鄰焚香穀的勢力範圍，說是他們的門戶也不為過。”
十年前流波山的記憶驟然浮現，焚香穀弟子的倨傲嘴臉、上官策的陰鷙算計、李洵看向蘇清瑤時那毫不掩飾的覬覦與敵意，一幕幕如在眼前。張小凡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藏著玄火鑒，溫熱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卻讓他心頭一沉——這焚香穀的鎮派之寶在他身上，若是被焚香穀之人察覺，無異於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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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上門拜訪，說明來意借道嗎？”蘇清瑤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她很清楚焚香穀與青雲門之間算不上和睦的關係，尤其是李洵，怕是巴不得找個由頭為難他們。
李天搖了搖頭，指尖在葫蘆隘兩側的標記上敲了敲：“上門拜訪？簡直是羊入虎口。玄火鑒之事根本無從解釋，單憑這一點，焚香穀就有足夠的理由將我們扣下問罪。更何況李洵對清瑤你心存不滿，上官策又向來敵視我青雲，他們豈會輕易給我們借道？反而會借機生事，耽誤我們探查南疆的正事。”
“那……我們悄悄隱身潛行過去？”張小凡提出想法，他如今修為已至玉清境後期，對自身氣息的掌控愈發精妙，配合太極玄清道的斂氣法門，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他的蹤跡。
“行不通。”李天再次否定，指著輿圖分析道，“你看這葫蘆隘的地形，兩側皆是懸崖峭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通道，是進入南疆的必經之路。焚香穀鎮守南疆數百年，對這道門戶的監控必然嚴密到了極點，沿途定然布置了無數探測隱身、匿跡的陣法，甚至可能有專門的靈獸巡查。我們四人目標太大，就算各自隱匿氣息，也難保不會被察覺。一旦被發現，反而落了個‘鬼鬼祟祟、圖謀不軌’的口實，屆時他們師出有名，我們更難脫身。”
山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碎石，發出“嗚嗚”的聲響。陸雪琪立於一旁，清冷的目光掃過輿圖，手中天琊神劍的劍穗輕輕晃動，她開口時，聲音如寒冰撞擊玉石，清脆而堅定：“那依李師兄之見，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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