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風柱森林的瞬間,林楓感覺自己仿佛從狂風暴雨的海麵,一頭紮進了由無數瘋狂旋轉的深海旋渦構成的迷宮。
視野被無邊無際、緩緩移動的青色巨柱完全占據。每一根風柱都龐大得難以想象,直徑百丈隻是起步,更遠處甚至有超過千丈的龐然巨物。它們並非靜止,而是以一種沉重、緩慢卻不容抗拒的態勢緩緩移動、旋轉,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而危險的距離。風柱表麵並非平滑,而是布滿了無數細小的、高速旋轉的“風刃渦流”,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足以將任何靠近之物瞬間絞成最細微的粒子。
風柱之間的“空隙”,也絕非安全地帶。那裡充斥著比外麵更狂暴、更混亂的能量湍流——那是不同風柱逸散出的能量互相擠壓、碰撞、湮滅形成的毀滅地帶。罡風的顏色在這裡變得詭異莫測,青色、黑色、銀色、紫色甚至血色交織,每一種都代表著一種極致而危險的屬性。空間更是不穩定到了極點,細密的空間裂縫如同遊魚般時隱時現,偶爾還會爆發小範圍的空間崩塌,將一切吞噬。
僅僅是站在邊緣,那恐怖的壓迫感與毀滅氣息,就足以讓心智不堅者崩潰。
林楓深吸一口氣,將混沌星圖虛影的籠罩範圍壓縮到身周三丈,形成一層凝實無比的混沌星光護罩。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神識如同蛛網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既要感知風柱移動的軌跡,預判能量湍流的變化,又要避開那些致命的空間裂縫。
他對照著古老殘圖的模糊指引,辨認著眼前風柱的排列特征。殘圖上那類似“年輪”的標記,對應著前方數根格外粗大、且旋轉方向與周圍略有不同的古老風柱。它們構成了一個隱隱約約的“門戶”框架。
目標就在那“門戶”之後,但如何穿過眼前這死亡地帶,是最大的難題。
林楓沒有貿然直線前進。他觀察到,風柱的移動雖然緩慢,但並非全無規律,似乎受到風淵核心某種更宏大韻律的影響。而能量湍流的爆發,也與風柱的旋轉周期、彼此距離的微妙變化有關。
他開始嘗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雷霆邊緣漫步。
他選擇了一道相對“平靜”的、青色罡風為主的能量湍流作為起點,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貼著這道湍流的邊緣,迅速向前竄出數十丈。
剛一落腳,左側一根風柱表麵的一道“風刃渦流”突然脫離,化作一道百米長的巨型風刃,毫無征兆地橫掃而來!速度快如閃電!
林楓瞳孔一縮,腳下混沌星光爆閃,身形硬生生橫移數尺,同時右手包裹著濃鬱的混沌之氣,閃電般在那巨型風刃側麵一按、一引。
“卸!”
混沌之氣的“化”與“導”特性發動,那足以斬斷山嶽的風刃竟被林楓這一按引偏了方向,擦著他的護體星光,狠狠斬在了旁邊另一道銀色的能量湍流上,爆發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兩道能量互相湮滅,引發小範圍爆炸。
林楓趁勢借力,身形如同風中柳絮,順著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飄向另一道相對穩定的黑色能量流。落腳處,腳下岩石(並非普通岩石,而是被罡風淬煉了無數年的風罡岩)微微塌陷,顯示出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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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觀察、計算、閃避、借力。有時需要硬抗幾道無法完全避開的細碎風刃,混沌星光護罩劇烈波動;有時需要冒險穿越一片空間裂縫密集區,全憑驚人的反應和速度在縫隙中穿梭;有時甚至需要主動攻擊,以混沌星辰之力短暫乾擾某道能量湍流的流向,為自己創造通道。
每一步都驚心動魄,每一次判斷都關乎生死。精神高度集中,元力和法則之力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若非他根基深厚,且剛剛突破法則境,對力量掌控更加精微,恐怕早已力竭或被風暴吞噬。
嗜血魔藤也緊緊纏繞在他手臂上,藤蔓上的銀色星紋不斷閃爍,幫助他分擔部分壓力,同時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散逸的、精純卻狂暴的各種屬性能量,藤蔓的顏色變得更加深沉,隱隱透出青黑光澤,似乎在發生著某種適應性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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