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沙洲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骨粉細密,每一步都微微下陷,如同行走在積雪或流沙之上——更是精神層麵的重壓。那無窮無儘的遺骨低語,化作實質般的精神潮汐,持續衝刷著林楓的心神。憤怒、不甘、眷戀、迷茫、沉寂……種種負麵或中性的意念碎片,試圖鑽入他的意識,將他同化為這永恒墳場的一部分。
林楓緊守靈台,將心神與時序之心碎片散發的守護微光緊密相連。那微光如同一盞風中的油燈,雖不明亮,卻頑強地照亮著他周身方寸之地,並將自身“傳承者”、“後繼者”的意念,化作一道道柔和卻堅韌的漣漪,向外擴散。
“吾承先輩之誌……”
“薪火未絕,前路當續……”
沒有具體的言語,隻有純粹意誌的傳遞,如同在狂暴的海浪中投入一塊定心之石。
起初,周圍的遺念場域隻是疑惑與微弱的排斥。但漸漸地,隨著林楓步步深入,某些沉寂的意念似乎被觸動、被喚醒。那些低語聲中,開始夾雜進一些更加清晰、卻也更加古老悲愴的碎片:
“……守護……回廊……”
“……為了時光的……秩序……”
“……倒下……也要化作……堤壩……”
這些斷斷續續的意念,與林楓所承載的傳承產生了共鳴。他體表的守護微光,似乎因此而明亮了一絲絲,對周圍精神潮汐的抵抗也輕鬆了少許。甚至,他隱隱感覺到,腳下某些巨大的骨骼化石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又迅速沉寂。
這讓他精神一振。方法似乎有效。
但沙洲的考驗,顯然不止於此。
當他行進了約莫百丈,深入灰白光霧更濃鬱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前方一處由數根巨大肋骨交錯形成的“門廊”下,地麵上的骨粉無聲彙聚、隆起,瞬息間凝結成三具高達丈餘的“骸骨守衛”。
它們並非完整的骷髏,而是由無數細碎骨粉混合著灰白光霧凝聚而成,輪廓模糊,隻有大致的人形與手持類似殘破兵器輪廓的形態。眼眶位置是兩團幽幽的灰白光點,沒有任何智慧情感,隻有純粹的、對“闖入者”的排斥與沉寂法則的驅動。
沒有嘶吼,沒有警告,三具骸骨守衛同時動了!動作看似緩慢笨重,實則一步跨出便帶著沉重的壓迫感,手中那由骨粉與光霧凝成的“兵器”朝著林楓當頭砸落!攻擊未至,一股凝固、遲滯、欲將萬物拉入永恒沉寂的力場便已籠罩下來,讓林楓感到周身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土係變種法則?沉寂之力?”林楓瞳孔微縮,不敢怠慢。
心念一動,體內風雷真意瞬間奔騰!他沒有選擇硬撼那沉重的力場,而是身形如風,帶著一縷雷光,在間不容發之際從三柄“兵器”的縫隙中滑出。同時,並指如劍,指尖凝聚高度壓縮的紫色雷芒,點向一具骸骨守衛的胸膛核心——那團最明亮的灰白光點。
噗!
雷光沒入,骸骨守衛身軀劇震,胸前炸開一團骨粉,動作明顯一滯,但那灰白光點並未熄滅,反而急速吸收周圍的骨粉與光霧,傷口迅速彌合!
“果然難纏!核心與整個沙洲的沉寂場域相連,除非瞬間摧毀或者切斷聯係,否則難以消滅。”林楓心念電轉,身形不停,在另外兩具守衛的攻擊間隙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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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將一絲“守護真意”融入攻擊,雷光中帶上一抹溫潤的淡金,再次擊中一具守衛。這一次,效果略有不同。被擊中的部位骨粉潰散後,恢複速度明顯慢了一線,那灰白光點也微微黯淡。
“有效!守護真意某種程度上與這片土地的‘歸葬’、‘承載’本質有相通之處,能一定程度上乾擾其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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