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深處,萬年寒冰凝結成的甬道蜿蜒曲折,兩側冰壁內封凍著上古凶獸的遺骸,它們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猙獰姿態。蕭辰每踏出一步,冰麵上便漾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將試圖纏繞上來的極寒之氣隔絕在外。
姬明月跟在他身後,周身流轉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華。九天玄凰血脈蘇醒後,她與這片遺跡的共鳴越發強烈,冰壁中偶爾會浮現出模糊的凰鳥虛影,向她頷首致意。然而她的臉色卻比冰雪更蒼白,方才強行融合玄凰本源對抗第二重試煉的冰凰殘魂,幾乎耗儘了她所有心力。蕭戰手持重戟,警惕地環顧四周,戰王體的氣血在經脈中奔湧,抵禦著無孔不入的奇寒。
“前麵就是最後一重試煉。”蕭辰停下腳步,望著甬道儘頭那扇巨大的冰門。門上沒有任何雕飾,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三人的倒影,隻有一片不斷旋渦的混沌虛無。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從門後彌漫開來,帶著歲月沉澱的蒼涼和冰冷。
“這門後的氣息…很熟悉,又很…”姬明月輕蹙眉頭,按住心口,那裡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仿佛有什麼被深埋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是心魔。”蕭辰的聲音平靜無波,千年歲月,他曆經的生死劫難太多,心魔亦是常客,“極寒之下,萬物凝滯,唯心神最易被放大。這試煉直指本心,外人無法相助。”他側頭看向姬明月和蕭戰,“守住心神,無論看到什麼,皆是虛妄。”
他抬手,帝血蘊含的微弱力量點在那混沌漩渦的中心。
冰門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門後並非實景,而是一片無垠的冰原,暴風雪呼嘯肆虐,雪花如刀,能割裂神魂。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極寒之意,無視肉身防禦,直接侵蝕意識海。
“在此等我。”蕭辰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刹那間,天地變換。
暴風雪消失了,極寒感也消失了。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宮殿之巔,腳下是綿延萬裡的山河,靈氣氤氳如霧,祥瑞靈獸穿梭雲間。無數強大的修士禦空而行,見到他時,無不恭敬地停下,向他躬身行禮,目光中充滿敬畏與狂熱。
“玄帝陛下!”
“恭賀玄帝陛下,一統寰宇,威壓萬載!”
呼聲如海嘯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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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帝庭,是他登臨絕巔、俯瞰眾生的時代。權力、力量、榮耀、信仰…世間男子所能企及的一切極致,皆在他一念之間。
蕭辰眼神有刹那的恍惚。這幻境太真實了,每一縷靈氣,每一道氣息,都是他曾擁有並最終親手放棄的。他甚至能感受到“過去”的自己那浩瀚無邊的帝境修為,舉手投足便可引動天道法則。
一道模糊卻無比親近的身影在他帝座之旁緩緩凝聚,散發著溫暖的光暈,那是他曾在漫長歲月中無數次追尋,卻始終抓不住的遺憾…
冰原上,姬明月猛地捂住胸口,踉蹌一步,額間一道赤金色的凰紋不受控製地浮現,灼熱滾燙。
“明月姐姐!”蕭戰急忙扶住她。
“我…沒事。”姬明月喘息著,望著那片看似平靜的冰雪幻境,美眸中充滿不安,“隻是感覺…裡麵有什麼東西,讓我…很難過。”
幻境中,那溫暖的虛影逐漸清晰,竟隱約呈現出與姬明月相似的輪廓,帶著令人心安的微笑,朝他伸出手。
“留下吧…”
“陛下,此界萬靈共尊,何須再求那虛無縹緲的至高之境?”有肱骨老臣跪伏諫言。
“留下吧…與我一起…”那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無儘的眷戀。
蕭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幾乎能亂真的江山,那足以蠱惑任何修士的至高權柄,還有那…他心底最深處的缺憾。
他的眼神從恍惚逐漸恢複清明,最終隻剩一片亙古不變的冰冷。
“幻象,終是幻象。”
他輕聲開口,似在對幻境言說,又似在告誡自己。
“縱能複刻寰宇,摹印萬靈,也摹不出那一步之上的風景。縱能重現舊憾,也留不住逝水年華。”
“我之道,不在過去,隻在未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體內那僅恢複少許的帝境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卻不是攻向這片天地,而是儘數貫入自身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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