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院內,寒風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撞在斑駁的門板上。
蕭辰靜靜站在床榻前,看著上麵躺著的少年。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麵容英挺,眉宇間帶著一股尚未褪儘的稚氣,但此刻卻嘴唇發紫,臉色是一種不祥的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叫蕭戰,是蕭辰這一世的族弟。
“辰哥…”蕭戰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嘶啞,“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蕭辰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氣流渡入,瞬間便被一股陰寒惡毒的力量瘋狂吞噬、反撲。蕭辰收回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冰寒的殺意。
蝕魂冥毒。並非這個世界應有的東西。
他,蕭辰,橫壓一個時代的玄帝,為窺探那傳說中至高無上的源境,不惜斬道重修,自我封印於凡塵。如今記憶雖已蘇醒,但力量卻如被層層枷鎖困住的巨龍,遠未恢複至巔峰。而這蝕魂冥毒,陰狠刁鑽,即便以他如今的見識,一時也難以根除,隻能勉強壓製。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破爛、頭發胡須花白糾纏的老乞丐縮著脖子鑽了進來,手裡拎著個朱紅色的酒葫蘆,渾身散發著劣質酒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
“難嘍,難嘍!”老乞丐嘖嘖兩聲,湊到床邊,渾濁的眼睛掃過蕭戰的臉,又掐著手指頭算了算,臉色少有的凝重起來,“小子,你這弟弟,命中之劫,煞氣纏魂。七日,最多七日,毒性攻心,大羅金仙難救。”
蕭辰目光陡然銳利如刀,落在老乞丐身上。
老乞丐渾不在意地灌了口酒,嘿嘿一笑:“別瞪我老頭子,瞪我也沒用。解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故作神秘的味道:“極北寒域,萬丈冰層之下,或有‘萬年冰魄’孕育。此物至寒至純,能凍結萬物,亦能冰封這蝕魂冥毒,為其續命,爭取至少三年時間。”
“極北寒域…”蕭辰緩緩重複了一遍。那片土地終年酷寒,環境惡劣至極,更有無數冰原凶獸和未知危險盤踞,堪稱生命禁區。以他們現在的情況,七日往返,近乎天方夜譚。
“而且,”老乞丐打了個酒嗝,眼神卻清明了一瞬,“天機顯示,那地方近期暗流湧動,怕是不少勢力都盯上了什麼東西。這一路,嘿,太平不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道清柔卻堅定的聲音。
“我知道一條皇室掌握的古老傳送陣,可直達冰原邊緣的‘雪狼堡’。”
蕭辰轉頭望去。
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位女子。她身著月白色宮裝長裙,外罩一件銀狐裘鬥篷,身姿窈窕,容顏絕美,氣質溫婉嫻雅,宛如從畫中走出的仙子。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與果決。
天鳳皇朝七公主,姬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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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步走進來,對著蕭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床榻上的蕭戰,閃過一絲憐憫,隨即變得堅定:“蕭公子,若信得過我,我可與你同往。傳送陣所需靈石及路線,由我負責。”
蕭辰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這位七公主,表麵是因宗門劇變回歸故國,但他能隱約感覺到,她體內潛藏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封印力量,那力量…甚至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她主動接近自己,必有所求,或是與她口中的“皇朝危機”有關。
但此刻,這是唯一能最快抵達極北寒域的方法。為了蕭戰,任何風險都值得一冒。
“為何相助?”蕭辰淡淡開口。
姬明月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避讓,聲音輕柔卻有力:“蕭戰公子忠勇仁義,不該遭此厄運。再者,此行凶險,多一人,多一份力。我對極北寒域的了解,或許能幫上忙。”她沒有提及皇朝,也沒有提及自己的困境,理由給得恰到好處。
蕭辰沉默片刻。
“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轉身開始準備。一些刻畫著防禦陣法的玉符,幾瓶常用的丹藥,以及一柄看似普通、實則內蘊他一絲本源帝氣的長劍。
老乞丐看著兩人,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緣分呐,都是緣分。老頭子我就再送你們一程,幫你們看著這小家夥七天。記住,七日,逾期不歸,毒入心脈,神仙難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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