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自虐般地揮動著沉重的鐵鏟。
直到黃昏收工的竹梆聲沉悶地響起。一天,就這樣在麻木的忍耐和刺骨的屈辱中耗儘了。秦宇拖著灌了鉛般的沉重雙腿,餓得前胸貼後背,拿著那份刻意被李鐵山碾成碎末的黑餅,一步一步挪回那個四麵漏風的破敗通鋪大屋。屋角是他那僅有一席之地的位置,靠牆,也是最冷的地方。
身體的疲憊達到了極限,精神的屈辱更是如同烙印,火辣辣地燙在靈魂深處。他甚至沒力氣去想那點塞牙縫都不夠的碎餅,隻想趕緊鑽進那堆破絮裡,也許昏睡過去,就能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他側躺在冰冷的乾草堆上,寒意順著背脊直往骨頭縫裡鑽,昨日被李鐵山踹中的肋部陣陣悶痛。屋外寒風呼嘯如鬼哭狼嚎,穿透牆壁的縫隙,帶走他身上最後一絲暖意。
意識在冰冷和疼痛中變得昏沉。就在他感覺全身血液都要凍僵,連思考都是一種奢侈的負擔時——胸口。極其微弱地。傳來了一絲溫意。像嚴冬裡落下的一小片雪花,微不足道,稍縱即逝。微弱到秦宇那被凍得麻木的身體都差點忽略,微弱到讓他以為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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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塊冰冷的破銅片?
秦宇猛地一個激靈,昏沉混沌的意識被這絲突如其來的暖意驟然驚醒!他僵硬的手指下意識地、幾乎是用儘全力地按向胸口。隔著粗布衣衫,那金屬的觸感依舊冰涼。但,那一絲暖意…並非錯覺!它像沙漠中瀕死旅人看到的海市蜃樓,又像無邊黑暗裡悄然點亮的一星燭火。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它正從碎片與胸膛貼合的位置,緩慢地、固執地、倔強地滲入他凍僵的皮肉,一絲絲熨燙進幾乎凝滯的血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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