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像是誇獎,但“異常牢固”四個字,落在秦宇耳中卻如同炸雷!他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放在丹爐裡炙烤!對方果然在探查!而且很可能察覺到了他遠超同階的體魄強度和詭異的根基深度!那磐石之體和無瑕根基的底子,恐怕根本瞞不過這老狐狸!
秦宇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一半是嚇的,一半是真緊張),連忙躬身更低:“弟子…弟子愚鈍,隻是日夜苦修,不敢懈怠,僥幸突破。”
“嗬嗬,愚鈍?我看是天賦異稟才對。”孫鬆年笑了笑,笑容依舊溫和,但話語卻像刀子般精準遞出,“淬體境,重在打磨根基,夯實軀體這座‘寶船’。根基越穩,日後航行在道途之上才越穩,能承載的道途才能越高、越遠。”
他頓了頓,聲音似乎更加柔和,但每一個字都敲在秦宇心尖:
“但是啊,大道漫漫,欲速則不達。修行之路,講究的是循序漸進,水到渠成。切莫急功近利,貪圖一時進境迅猛……”孫鬆年意味深長地看著秦宇,渾濁的眼底仿佛能洞穿一切,“引動了…不屬於己身根基所能駕馭的‘外力’之力,固然能收一時之效,驚才絕豔……”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從秦宇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如墜冰窟!“外力”?他指的…是吞噬之力?!這老家夥果然探查到了什麼?!他知道了碎片的存在?!還是僅僅是懷疑?
“……然而,”孫鬆年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神隻俯瞰塵蟻,“如同孩童揮舞開天巨斧,最終傷及臟腑,撼動根基,徒留空殼,甚至……道途斷絕,反噬加身,萬劫不複啊!”
“轟!”這最後一句蘊含了神識力量的警告,如同洪鐘大呂在秦宇識海炸開!震得他氣血翻騰,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胸口內的碎片更是發出從未有過的、尖銳的警報嗡鳴!
秦宇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冷汗“唰”地濕透了內衫。他強忍著靈魂被震蕩的不適感和體內的警報轟鳴,用儘全身力氣才維持住恭敬的姿態,頭幾乎要垂到膝蓋,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弟子…弟子謹遵長老教誨!絕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定然穩紮穩打,夯實根基,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他這句話,是保證,更是求生!此刻在孫鬆年麵前,他那點淬體七重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無力,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魚肉。這哪裡是關心新秀修煉?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一句“引動不屬己身之力”,如同懸頂利劍,讓他遍體生寒!
孫鬆年看著秦宇那驚弓之鳥般、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胸腔裡的鵪鶉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那是貓捉耗子戲謔後的滿足,更是掌控住了珍貴實驗材料的得意。
“嗯,明白就好。你尚年輕,有的是時間,莫要自誤。”孫鬆年恢複了那副世外高人般的溫和模樣,隨意地揮揮手,“去吧,好生修煉。記住老夫今日所言。”
“是!弟子告退!”秦宇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小院,步履匆匆,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走出很遠,那冰冷的寒意和被徹底看透的恐懼感,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纏繞不去。
回到丁字七院那方寸之地,反手死死栓好院門,背靠著冰冷的木門滑坐在地,秦宇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冷汗浸透的內衫緊貼在後背,冰涼的觸感無法澆滅內心那股噴湧的寒意。突破淬體七重那一刻澎湃的力量感,在孫鬆年那雙仿佛洞穿萬物的渾濁目光注視下,在那一句句“引動不屬己身之力”、“反噬根基”、“萬劫不複”的警告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堡壘,轟然坍塌。隻留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剝光的羞恥感。
“他知道……那老東西一定知道了什麼!”秦宇牙齒緊咬,齒縫間擠出冰冷的氣音。那並非確鑿的證據,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如同黑暗中被毒蛇盯住的獵物,毛骨悚然。孫鬆年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句句都精準地指向了他最大的秘密——那塊藏在胸口的青銅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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