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森林的清晨，是被濃得化不開的濕霧和震耳欲聾的鳥鳴獸吼喚醒的。
淩嶽在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發電機嗡鳴聲中睜開眼，帳篷內LED燈散發著穩定冷白的光，將晨霧隔絕在外。儘管身體依舊殘留著穿梭後的酸痛，但一夜安穩的休息和活血噴霧的作用讓他恢複了大半精神。
帳篷簾子被輕輕掀開一條縫，淩一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走進來，氣味像是某種高度提純的營養劑。“主人，您的早餐。淩八已完成清晨第一輪警戒巡查，周邊安全。氣溫12攝氏度，濕度85%，建議增添衣物。”
淩嶽接過杯子一飲而儘，味道不算好，但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準備出發。按昨晚計劃，重點偵查東北方向那條古道。”
“是。裝備已準備就緒。”
十五分鐘後，營地被簡單隱蔽起來。淩嶽、淩一、淩二、淩八四人組成偵查小隊，全部換上更適合叢林行動的作戰服，塗抹了防蟲藥膏，攜帶了微聲武器、充足彈藥、基礎醫療包、水、口糧、繩索、多功能工兵鏟以及那台寶貴的紅外夜視儀。淩二和淩八作為尖兵，在前方交替開路和警戒，淩一則護衛在淩嶽身邊，手中平板不斷接收前方傳回的數據並更新著地圖。
森林深處的跋涉遠比想象中艱難。根本沒有路，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葉，濕滑鬆軟，不時需要砍斷橫生的藤蔓和灌木。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氣和植物腐爛的味道，各種奇形怪狀的昆蟲嗡嗡盤旋。
但淩二和淩八展現出了非人的素質。他們動作輕盈而高效，開路的工兵鏟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清除障礙，腳步落在鬆軟的落葉上幾乎悄無聲息。他們的傳感器不斷掃描著周圍環境，提前規避可能的危險區域，並時刻將周邊生物動態反饋回來。
“十點鐘方向，樹冠有蟒蛇，無威脅。”
“前方五十米地麵鬆軟，疑似沼澤邊緣，建議繞行。”
“檢測到小型鹿科動物活動痕跡，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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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嶽緊跟其後，雖然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比起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他還是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跟上節奏。淩一則時刻注意著他的狀態，適時遞上水壺或指出最佳下腳點。
大約行進了近兩個小時，深入叢林近五公裡後，前方的淩八突然打出“停止前進，保持靜默”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蹲下，借助植被隱藏身形，槍口自然指向警戒方向。
“發現目標路徑。”淩八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響起，極其細微。
淩嶽小心地匍匐上前，透過灌木縫隙向前望去。
那確實是一條路，或者說，曾經是一條路。寬度勉強可容一輛馬車通行，但此刻幾乎完全被荒草、灌木和倒下的枯木侵占，若不仔細分辨，根本無從察覺。路麵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落葉，兩側的古樹樹乾上，隱約能看到一些非自然形成的、早已模糊的砍鑿痕跡，證明它確實是人力的造物。
“年代極其久遠，至少廢棄數十年以上。”淩二冷靜地評估，“近期……沒有大規模人類或馱獸行走的清晰痕跡。”
淩嶽的心微微下沉。一條徹底廢棄的古道，價值大打折扣。
“擴大搜索範圍。”他不甘心地下令，“以路徑為中心，左右各延伸兩百米，尋找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哪怕是極其微小的！注意安全。”
“遵命。”
淩二和淩八如同兩道幽靈，無聲無息地沒入兩側的密林。淩一則留在淩嶽身邊，操作著平板，試圖通過地形分析推測這條古道可能通往的方向。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鳥鳴。淩嶽靠在一棵樹後，再次嘗試感應腦海中的“山海界樞”，那97.4%的穩定性數值像一根刺，讓他隱隱不安。
約莫半小時後，淩八率先返回。
“主人，西北方向一百五十米處，發現異常。”淩八的語氣依舊平穩，但用詞引起了淩嶽的注意，“一處小型岩壁下，有非自然堆積物。懷疑是……人工開鑿的淺洞，內部有腐朽木質結構和少量……人類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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