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你也不敢!”
他輕輕地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隨即,他像是才想起什麼,目光掃過馬麵身後那空蕩蕩的黃泉水麵,隨意問道:
“對了,怎麼隻有你下來了?那笨牛呢?乾嘛去了?”
“嗨!”馬麵聞言,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副“您可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
“確認是您的真身法駕降臨,那小子激動得啊!這不,趕緊就撒丫子跑回去報信了嘛!”
它擠眉弄眼,語氣誇張:
“好讓地府裡那幫老家夥們,十殿閻羅,判官老爺,黑白無常……都趕緊準備準備,出來迎接您啊!”
“您可是貴客!稀客!多少年沒來了!這一回來,可不得好好接待,給您接風洗塵嘛!”
“嗬……”
地藏王聽著馬麵這一番天花亂墜、極儘諂媚的說辭,鬥笠下,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嗤笑。
那笑聲中,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嘲諷,但至少,先前那冰冷的怒意,是徹底消失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馬麵那諂媚的馬臉上掃過,眼中掠過一絲“這還差不多”的神色。
雖然心裡清楚,馬麵這話裡水分恐怕不小,牛頭匆匆離去,絕非隻是去報信那麼簡單。但至少,表麵的恭敬與台階,對方是給足了。
在這地府新規初定、態度不明的節骨眼上,他也不想真的撕破臉皮。有些事,點到為止,彼此心照不宣便好。
畢竟,他此番前來,懷有更重要的目的。
見地藏王神色緩和,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馬麵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背上那無形的壓力,總算輕了少許。
但它不敢完全放鬆,眼珠一轉,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地藏王懷中,那個始終被殘布包裹、隻露出一小片慘白臉頰的嬰兒身上。
“那個……地藏王大人……”
馬麵臉上堆著笑,身子又往前湊了湊,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充滿試探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這懷裡……抱的是什麼寶貝啊?”
它伸出一根手指,遠遠地虛點了一下那嬰兒:
“怎麼看著像個生人,卻又感覺不到半點生氣?死氣沉沉的……莫非是個死嬰?”
馬麵皺了皺鼻子,露出一副嫌棄、晦氣的表情,搖了搖頭:
“哎喲,這玩意兒多晦氣啊!您老身份尊貴,怎麼還親自抱著這麼個東西到處走?帶來地府這種地方,更是不吉利啊!”
它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地藏王的表情,觀察他最細微的反應。
“你懂個屁!”
地藏王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像是被問到了癢處,鬥笠下的嘴角,那抹笑意瞬間擴大,化作一個毫不掩飾的、充滿得意與炫耀的笑容!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依舊毫無聲息的嬰兒,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似在欣賞一件舉世無雙的稀世珍寶。
“晦氣?不吉利?”
他嗤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對馬麵無知的鄙夷。
“這可是千年——不!萬年都難得一遇的奇珍!絕品!”
他將懷中的嬰兒稍稍托高了一些,似乎想讓馬麵看得更清楚,語氣帶著一種賣弄關子的神秘:
“將死未死,欲活未生!遊走於生死之間的夾縫,超脫於輪回六道之外!”
“她的狀態,她的本質,豈是你這等隻知勾魂索命、不通大道玄機的蠢物所能理解的?!”
地藏王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提高:
“她的作用,她的來頭……嘿!可是不小!”
“若是用得好,便是逆轉陰陽,窺探生死本源,甚至觸摸那無上仙道門檻的無上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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