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玄帝都城外,一片廣袤的土地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林菲站在碑前,仰頭望去。
那石碑高逾百丈,通體漆黑,表麵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名字。
那些字跡或深或淺,或工整或潦草,被風雨侵蝕得隻剩下淺淺的痕跡。
骨飛揚、水波門……
還有許多許多,沒有留下姓名的無名之輩。
他們的名字被刻在同一塊石碑上,不分高低貴賤,不論出身來曆,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這裡,被風吹,被雨打,被歲月一點點磨損。
石碑周圍,是一片又一片的新墳。
黃土堆起,木牌插立,紙錢飄零。
林菲放眼望去,那些墳塋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儘頭,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仿佛一片沉睡的城池。
這裡埋葬的,都是伽玄的好兒女。
有在保衛皇宮之戰中死去的將士,有在守護邊疆時倒下的戰士,還有許多來不及留下姓名便匆匆離世的無名英雄。
這片土地,已經成為了一座神墓。
無數人從四麵八方趕來吊唁。
有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跪在一座墳前,嘴裡念叨著兒子的乳名;
有年輕的妻子,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站在丈夫的墳前默默流淚;
有半大的孩子,還不懂得死亡意味著什麼,隻是茫然地看著父親長眠的地方,小聲地問母親:“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人回答他。
風從遠處吹來,卷起地上的紙灰,在空中打著旋兒,最終消散在天際。
林菲站在人群之外,望著這一幕幕景象,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死了太多的人……”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墳塋,掠過那些哭泣的麵孔,掠過那座沉默的石碑。
“這苦難的世界,何時才能沒有戰爭?”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許久,才又開口:
“不知道……我能不能為這場戰爭,畫上一個句號。”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心。
林菲轉身,朝著伽玄皇宮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沉穩有力。當她走到皇宮門前時,她停了下來,閉上雙眼,而後——
釋放出一絲聖者的威壓。
那氣息如同一縷清風拂過,卻足以讓整座皇宮內的強者都為之警覺。
她沒有刻意張揚,也沒有隱藏行蹤,隻是這樣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回應。
她想要見一見那位素未謀麵的女帝。
她想要求她一件事——讓她帶走林溪和花無錯。
片刻之後,兩道強大的神識從皇宮深處探出,隔空回望而來。
林菲抬眼看去,目光與那兩道神識交彙。
那是葬天宮的兩位聖王境長老,她都認識。雙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那兩道神識便收了回去。
緊接著,宮門大開。
林菲邁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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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宮門,她便見到了那位。
是煤球。
一隻肥碩的大老鼠渾身毛發油光發亮,四條短腿飛快地倒騰著,背上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腦袋上站著小一點的。
小女孩肩膀上還站著一隻巴掌大小的肥屁股老鼠,身旁有一隻大一點的在跟著飛行。
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菲,嘴裡含著一根手指,奶聲奶氣地問道:
“你是誰呀?”
煤球來到林菲麵前,停下來,眼睛裡滿是欣喜。
林菲看著這鼠首人身的前輩,微微躬身,語氣禮貌而疏離:
“鼠尊者。”
她不知道該怎樣稱呼煤球。魂宇可以叫它“煤球”,但她不行。
她與它沒有那麼親近的關係,隻能用這樣一個正式的稱謂來表達尊重。
煤球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口吐人言:
“林菲,你怎麼一個人跑過來了?那邊情形不好嗎?魂宇出關了沒?”
林菲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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