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披星戴月,一路疾馳。
當她終於踏入荒古葬天宮的地界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
這裡的情況,果然也不樂觀。
遠方的天際線上,濃煙滾滾,火光衝天,隱約還能聽到廝殺聲和梵唱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藥味混雜著血腥氣,濃鬱得令人作嘔。葬天宮的全境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防線一縮再縮,原本廣闊的疆域如今已被壓縮得隻剩下核心區域。
更糟糕的是,許多宗門都被須彌山裹挾,被迫加入了佛界的陣營。
而那些原本依附於葬天宮的附屬宗門,在經曆了連番屠殺之後,扛不住壓力的也開始紛紛倒戈。
一麵是佛界的鐵血鎮壓,一麵是生存的本能驅使,許多曾經宣誓效忠的勢力,如今都調轉了矛頭,對準了曾經的盟友。
葬天宮,岌岌可危。
林菲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心中五味雜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縱身躍下,朝著宮殿深處掠去。
穿過重重回廊,林菲來到了一座僻靜的別院。
院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她推開院門,便看到兩位老人正坐在石桌前對弈。
青徽道長手執白子,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走;對麵的老者則氣定神閒,撚著黑子,悠然自得。
石桌旁邊,那株百葉花的花苞依舊含苞待放。
青徽道長說過,這花需要特定的時機才會盛開。
如今看來,還得再等上幾天。
“回來了?”
青徽道長抬起頭,看到林菲的瞬間,臉上綻開了笑容。他將手中的棋子放下,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她,
“瘦了些,但也精神了不少。”
林菲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卻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靠近。
青徽道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追問,隻是招呼她坐下,聽她講述這幾個月來的經曆。
林菲挑了些能說的講了——她去伽玄帝都見到了女帝,去憐星殿救出了林溪和花無錯,去天玄宗求雲寒星收留她們,又去了前線參與了幾場大戰。
她講得很平淡,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時刻,在她口中似乎隻是一次普通的出行。
青徽道長聽完,欣慰地點了點頭:
“你能找到自己的親人,能解開她們的心結,能為自己在意的人做一些事情,很好。”
他的目光慈祥,如同看著自己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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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如今的樣子,我很替你開心。”
林菲垂下眼簾,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心中卻湧起一陣酸楚。
她不敢靠老人太近。
他已經很老了,生命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如同一盞即將燃儘的油燈。
而她體內的天毒聖珠已經瀕臨破碎,那些無法完全控製的毒素隨時可能泄露出來。若是沾染到老人身上,以他如今的狀態,恐怕支撐不住。
她隻能遠遠地坐著,遠遠地看著他,連為他斟一杯茶都不敢。
三人簡單地吃了一頓飯。飯菜很簡單,青菜豆腐,一碗清湯,卻是林菲這些日子以來吃過的最安心的飯。
飯後,林菲陪著老人散步,沿著別院後麵的小路慢慢走著,一直走到了後山。
那裡有一處隱蔽的密室,是魂宇閉關的地方。
林菲站在密室之外,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
幾個月了。
魂宇進去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消息,沒有人知道他如今的狀況如何。
是正在突破的關鍵時刻,還是遇到了什麼意外?無人知曉。
林菲站在門外,沉默了很久。
她在心裡,默默地對他說了一聲再見。
沒有說出口,隻是在心底輕輕地、悄悄地道別。
她知道,也許這一別,就是永遠了。
“走吧。”
青徽道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林菲收回目光,轉身跟上老人的腳步,沒有再回頭。
門口,青徽道長笑看著林菲:
“你答應過,要跟爺爺一起看這百葉花盛開,我猜測,它最多再有三天就會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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